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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简单的水平仪和拉线,反复测量、校准。
老石匠们仔细地敲打、修整每一块石头,力求契合严密。
砂浆是用石灰、黏土和细砂按新摸索出的比例调配的,虽然比不上水泥,但在当时条件下已是最优选择。
妇女和孩子们组成了强大的后勤运输线,从远处背来符合要求的沙土,筛去杂质,供应给搅拌砂浆的工地。
工程中最大的难点之一,是东石岭水库导流泄洪洞和河口集加高部分基础岩石的开凿。
纯靠人工烧凿,进度缓慢,难以在汛期前完成关键节点。
这时,来自根据地火药厂的支援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在技术人员的严格指导和严密的安全规程约束下,火药被谨慎地用于爆破作业。
“轰!”“轰!”沉闷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顽固的岩体被炸开裂缝和缺口,大大加快了进度。
每一次爆破,都经过精心计算,既要达到效果,又要尽量节省宝贵的炸药,更要确保施工人员和大坝基础的安全。
爆炸过后,硝烟尚未散尽,人们就冲上去清理碎石,开始下一轮作业。这隆隆的炮声,在根据地军民听来,不是战争的毁灭之音,而是建设家园、驯服山河的奋进鼓点。
实际上能抽调出来的紧要炸药,还是陈远特意跟军工部提出来的,他需要这里的电力。
对于他的要求,军工部非常重视,从去年南关缴获日军炸药库存里,调拨了5箱。
工地上,另一道风景是蜿蜒如长龙的运输队伍。
除了最原始的人背肩扛,大量经过改造加固的骡马大车发挥了巨大作用。这些大车的铁轴、轴承、挡板等关键易损部件,很多也来自梁沟兵工厂的副产品或定制生产。
更结实的铁轴和经过淬火的轴承,让大车能承载更重的石料,在崎岖的临时道路上行驶更久。
从采石场到坝址,从沙土场到搅拌点,一辆辆满载的大车在驭手的吆喝声中艰难前行,车轴发出吱吱呀呀却坚实有力的声响,与人们的号子声、铁石撞击声混合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艰苦卓绝的建设交响乐。
在河口集水坝加高工程旁,一项更精细的工程也在同步进行。
公义铁匠铺提供的第二套小型水轮发电机组的关键部件,在技术人员和工人的小心安装下,逐渐就位。
这套机组将与加高后水坝形成的更大落差结合,预计能提供比原先多出近一倍的稳定电力。
它的首要任务,依旧是保障那个深藏山腹、关乎根据地工业命脉的燧火平台的持续运转。
更多稳定的绿电,意味着燧火平台可以更有效率地生产那些无可替代的核心部件。
机床上的硬质合金刀具、化学工业生产线上的特种阀门与反应容器、以及无线电台上那些难以手工制作的线圈和元件、发电机组、谛听1号、无线电定位仪……源源不断的电力,如同新鲜的血液,输送给根据地刚刚起步、却至关重要的军事工业体系,使其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仍能一点点地积蓄着力量。
建设与军工,民生与抗战,在这奔腾的水流和输出的电流中,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陈远推荐的水轮泵,也开始在邢西山区展现出它顽强的生命力。
在水利指挥部和能工巧匠们的摸索改进下,第一台简陋的全木制水轮泵成功出水后,更耐用、效率稍高的版本被不断制造出来。
铁匠们尝试用收集来的废铁铸造更结实的水轮轴套和泵壳关键部件,木匠们则根据不同的水流条件,制作着不同直径和叶片形状的水轮。
一条条有落差的溪流边、旧水渠的跌水处,开始出现这些略显粗糙却充满智慧的装置。
水流推动着水轮缓缓旋转,通过简单的连杆或同轴,将一部分水提升到更高的田地或需要灌溉的坡地。
没有燃料消耗,无需复杂看管,只要水流不息,提水就不止。
虽然单台提水量有限,扬程也不高,但对于分散在山坡上的小块农田,这自力更生的泉水,无疑是久旱甘霖。
看到清水真的不用油不用电就流上了祖祖辈辈只能靠天吃饭的旱地,老乡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各村各乡都在寻找适合安装水轮泵的地点,互相交流制作和安装的经验。
一股利用自然之力、改善生产条件的小小热潮,在水利建设的宏大画卷旁,悄然铺开。
从春寒料峭到夏日炎炎,东石岭和河口集的工地上,汗水从未干涸。
人们的肩膀磨破了皮,结痂,又磨破;手掌上的血泡变成了厚厚的老茧。
衣服被汗水和泥水浸透,沾满尘土。
食物常常是简单的杂粮馒头、窝头、咸菜和稀粥,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工地就是课堂,老石匠将技艺传给年轻人,负责测量的干部学会了看图纸、用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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