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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队伍。

    所有人的心里都揣着一个明确的目标:某个车站,某座桥梁,某段铁路,或是某个必须拔除的据点。

    连排长们在行军间隙,会再次摊开简陋但精确的地图,向战斗骨干确认最后的细节。

    电台成了连接这只庞大拳头的神经中枢。

    在师、旅指挥部,主力团的前进指挥所里,报务员头戴耳机,手指稳定地按动着电键,发出或接收着简短加密的讯号。

    嘀嗒声在寂静的野外指挥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通过它们,总部能大致掌握各主力兵团的到位情况,各战略区之间也能进行有限的协同通报。

    无线电静默尚未完全打破,但沟通的脉络已经畅通。

    八路军总部,王家峪。

    作战室内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只有铅笔划过地图的沙沙声、电台间或响起的收报提示音,以及低声的交谈。

    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我军各部队的红色箭头,已经从四面八方,悄然指向那条贯穿地图中央的粗黑线正太铁路。

    参谋人员不断根据最新收到的零星报告,调整着箭头的位置。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电话铃响或译电员快步走进,都会吸引所有目光。

    高级指挥员们面色沉静,但频繁看表的动作,以及在地图前长久的凝视,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战役决心早已下定,计划已反复推演,此刻,是等待,是检验前期无数准备工作的最后时刻。

    警卫员将凉了的饭菜热了又热,却很少有人动筷。

    在更靠近前线的地方,气氛更加具体。

    前线指挥所设在正太路南侧一个隐蔽的山村里。师、政、参领导围在一张摊在炕桌上的大比例尺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字。

    警卫员将马灯捻到合适的亮度。首长抬起手腕,就着灯光看了看表,表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土墙和夜色,投向北方那条看不见的铁路线。各旅、团的最后一次到位确认电报已经收到,攻击部队已像拉满的弓弦,紧紧贴在他们各自的出击位置上。

    指挥所里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在那些出击阵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战士们伏在冰冷的山石后、草丛中、沟壑里,最后一次检查枪械,将手榴弹盖拧松,把沉重的炸药包或爆破筒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机枪手小心地拂去枪身上的露水,副射手将弹链整理得一丝不乱。

    炮阵地上,经过严格伪装的山炮、步兵炮、迫击炮已经赋予了概略射向,炮手们蹲在炮旁,怀里抱着擦得锃亮的炮弹,默默复诵着诸元。

    工兵爆破手们抚摸着导火索和雷管,检查着电池。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心脏在胸腔里有力的搏动。

    他们看着前方黑暗中更浓重的那一条阴影那是铁路路基,或者据点碉堡模糊的轮廓。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近乎凝固。

    整个华北根据地,从后方忙碌的村庄,到悄然运动的大军,再到最前沿死寂的阵地,百万人的意志和力量,此刻都凝聚于一个共同的焦点,等待着那个预定时刻的到来。

    这不是盲目的热情冲动,而是基于精确情报、周密计划、充分准备和坚定信念的冷静等待。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雷霆只在秒针划过表盘最后那一道刻度时。

    ……

    一九四零年四月二十日,晚八时整。

    时间,到了。

    没有总攻的信号弹,也没有嘹亮的军号。

    在精确到分钟的同步下,整个华北大地,从太行山麓到冀中平原,从五台山峦到沂蒙山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按下了某个开关。

    正太路,战役的心脏,最先迸发出撕裂夜幕的火焰与轰鸣。

    娘子关,天下雄关,此刻在晋冀豫军区集中了超过四十门山炮、步兵炮和重迫击炮的怒吼中震颤。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爆炸的巨响瞬间淹没了一切。

    关城上下,日军守备队精心构筑的明碉暗堡、铁丝网、雷区,在密集而准确的直瞄炮火和迫击炮曲射覆盖下,化作一团团腾起的火球与碎石。

    385旅的突击队,在工兵爆破手和机枪火力掩护下,多路同时向关键隘口和制高点发起强攻。

    他们的任务明确而残酷:不计代价,夺取并控制关键爆破点,为工兵彻底摧毁关隘下方的铁路隧道和桥梁扫清障碍。

    几乎是同时,井陉煤矿区,新1旅主力在猛烈炮火准备后,从多个方向突入矿区。

    抵抗的日伪军和矿警队被凶猛的火力与穿插分割迅速击溃。

    与历史上不同,这次进攻部队携带了大量工兵和动员的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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