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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旅长!特务营……完成任务!”陈铁山想敬礼,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周一把扶住他,用力握着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阵地上这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眼神炽热如火的战士们,声音洪亮而微微发颤:“打得好!特务营的同志们,你们打得太好了!你们以一个营的兵力,强行军百余里,奇袭夺下南关,继而血战竟日,先后击退灵石、太原两路日军猛攻,在坦克重炮面前一步不退,像一颗砸不烂、敲不碎的钢钉,把敌人的喉咙给老子钉死了!为全歼36师团援军,为关门打狗,立了首功!我代表旅部,代表总部,感谢你们!党和人民,感谢你们!”

    战士们爆发出嘶哑却无比激昂的欢呼,许多人相拥而泣。

    周转身,指着北面狼藉的战场和蜿蜒消失在山峦后的公路,对所有人,也像是对着整个晋南战场宣告:“现在,门,关死了!晋南的鬼子,一个也别想从这儿跑出去!关门打狗之势,已成!”

    夕阳的余晖,为浴血的南关镇、为屹立的战士、为那面弹痕累累的红旗,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这道铁闸,历经烈火与钢铁的考验,岿然不动。晋南北上的门户,被八路军用无畏的牺牲和钢铁的意志,牢牢锁死。

    第二百八十八章铝和油的思考

    1941年初春,晋西北的风依旧料峭。

    黄河东岸的黄土沟壑间,一支不起眼的队伍正在艰难行进。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背着地质锤、罗盘、帆布包,还有沉甸甸的希望。

    带队的年轻人叫佟城,北京大学地质系肄业,三年前冲破封锁来到严州,现在是八路军总部军工部技术员。

    他手里拿着一张简陋得可怜的地图,上面用铅笔圈画出几个模糊的区域那是陈远凭着记忆碎片和后世常识,向军工部提出的建议:“晋西北,特别是黄河东岸保德、兴县一带的山区,很可能有铝土矿。”

    铝,这个对大多数人还陌生的名词,在陈远口中,却是“未来天空的基石”、“比钢铁更金贵的金属”。

    提前走一步,提前进行勘探、准备,这是现在根据地需要逐步推进的工作。

    然而,在1941年的中国,哪怕是在地质学界,对山西铝土矿的系统认知也几乎空白。

    佟城接到的任务简单而艰巨:用双脚和地质锤,在广阔的晋西北山区,找到那种能提炼出铝的石头,并且必须是在当下根据地条件下,有可能开采和利用的矿点。

    “佟技术员,这‘铝土矿’到底长啥样啊?”队员小刘,一个参军前在煤窑干过的后生,擦着汗问。

    他们已经在山沟里转了快一个月,敲打过无数种石头。

    佟城蹲下身,捡起一块暗红色、质地较软的石头,用小刀刮了刮,露出里面浅灰白色的内里。

    “理论上,应该是这种……红土状或者豆鲕状的沉积岩,硬度不大,比重也轻些。主要成分是氧化铝,但往往和铁、硅混在一起。”他其实心里也没底,教科书上的描述和眼前的实际找矿,隔着千山万水。

    军工部的领导,只说了大概方向,具体在哪里,是什么样,得靠他们一寸寸土地去验证。

    陈远那里也没有具体的铝土矿地点。

    对于这种并不起眼的矿石,各地都送上来不少,但还看不出来哪里储量更丰富。

    风餐露宿的三个月,是佟城和地质队员们终生难忘的。

    他们跋涉在吕梁山余脉的褶皱里,攀爬陡峭的崖壁,探查裸露的岩层。饿了啃冰冷的窝头,渴了喝山泉水,晚上就在山洞或老乡的窑洞里和衣而卧。

    不仅要面对自然的艰险,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日伪军扫荡队和小股土匪。

    他们的伪装身份是“八路军测绘队”或“资源调查组”。

    进展缓慢而令人焦虑。

    他们发现过一些含有铝元素的岩石,但要么品位太低,要么埋藏太深,要么位于敌我拉锯区,根本无法开采。

    失望的情绪偶尔会蔓延。

    “佟工,咱们这么找,真能有结果吗?首长们会不会觉得……”有队员忍不住嘀咕。

    佟城心里也焦灼,但他记得离开长治前,领导握着他的手说的话:“佟城同志,你们这是在为咱们的将来摸家底。找矿,就像革命,不可能一蹴而就。要有耐心,更要有信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分析陈远提到的线索和有限的地质资料,结合走访当地老矿工、老石匠、放羊人得到的零碎信息,将重点锁定在保德县东部黄河沿岸的特定地层。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后初晴的下午。

    在保德天桥泉附近一条被山洪冲刷出的深沟里,佟城被一片在阳光下泛着明显砖红色、且结构疏松的岩壁吸引了。

    他快步上前,用地质锤敲下一块,断面呈现清晰的豆状结构,手感较轻。

    他心脏砰砰直跳,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化验瓶,滴了几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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