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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陈远前往太原第一发电厂。
陈远参观了正在安装调试的新机组,1500千瓦中压汽轮发电机组。
相比厂里原有的老旧低压小机组,这台新机器显得精致而高效,代表了根据地电力工业的一个小台阶。
工程师介绍,同样的燃煤,这台新机组能发出更多的电,而且运行更稳定。
类似机组已经在根据地其他地方投产了十多台,技术算是比较成熟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电厂负责人指着窗外一片正在平整的土地,“一个太钢扩建,一个重型机械厂上马,再加上其他工厂,电力缺口只会越来越大。我们现在是拆东墙补西墙。
这台新机组投产后,能缓解一点,但长远看,必须上更大容量的机组,还得建新电厂。
煤炭供应、水源、电网稳定性,全是问题。”
在这里,陈远感受到的是一种被需求紧紧追赶的紧迫感。
电力是所有工业的粮草,而粮草的增产速度,似乎总是赶不上前方大军扩张的步伐。
看来高压的更大的机组,还是要在这里尽快上马。
而且需要同时上马两套以上,也可以一个在建,另一个就要规划上。
这样才可以跟得上太原工业的扩张。
实际上根据地的电力部门也在关注平王村,正在考虑上马高压机组的建设和使用。
虽然中压技术更稳妥,但迫切的电力需求,已经不允许再慢悠悠地发展了。
考察了一大圈,笔记也记了很多,陈远也思考了很多。
离开太原前一天,陈远感觉收获满满,但也需要跟军工总局的领导们谈谈。
有了这个想法,他在招待所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径直回了军工总局那座旧楼。
刚推开那吱呀作响的木门,就闻到一股混合着烟丝和烤土豆的香气。
“你来的正好。”局长阚思俊的大嗓门响起。
只见他和副局长刘鹏、后勤处长杨富云三人,正围着屋里那个小炭盆,盆沿上烤着几个土豆,旁边小桌上摆着一碟咸菜,半瓶白酒,几个搪瓷缸子。
“快,坐下暖暖。”刘鹏招呼着,递给陈远一个小板凳。杨富云则给他倒了半缸子酒。
“我不喝。”
“怎么不喝,这可是汾酒,阚局长请客。”
“我没有什么酒量。”
“多喝些就有了。”阚局长把酒摆在陈远眼前。
陈远也就不客气了,这酒也就只有三两的样子,还在陈远的酒量之内。
陈远挤到炭盆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深深吸了口气。
天气又降温了,从招待所走到这里他的手都有些僵住。
“怎么样,陈主任,这几天转下来,有啥感想?别整虚的,咱这儿没外人。”阚思俊用根树枝拨拉着炭火,开门见山。
陈远抱着热水缸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没急着说结论,而是从具体的人和事说起:“感想就是……咱们的同志,是真拼命,也是真难。”
他掰着手指头,像拉家常:“钢铁厂老伍,你们熟吧?眼珠子熬得跟兔子似的,守着新高炉工地。他跟我说,现在最愁的不是炉子怎么砌,是将来炉子转起来,能把富氧鼓风、热风温度那些参数玩明白、能处理突发状况的炉长、工长,掰着指头数不出几个。机器图纸能弄来,可把这机器用出最大能耐的人,得自己一点点摔打出来,急不得。”
刘鹏点点头,抿了口酒:“伍禅是个实在人。他这话说到根子上了。不光他那儿,哪儿都缺明白人。”
“是啊,”陈远接着说,“重型厂那边,三千吨水压机那大架子,看着是提气。可负责安装的吴工私底下跟我倒苦水,说那四根主立柱的安装精度,要求极高,差一丝,将来锻压受力就不匀。厂里能看懂那套复杂安装图的,加上他也就三两个。能指挥吊装、能现场解决安装变形的老师傅,更是宝贝疙瘩。他怕啊,怕机器立起来了,却成了摆设,或者用起来磕磕绊绊,三天两头出毛病,那罪过可就大了。”
杨富云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这还是人手不足呀!”
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一声,映着几人沉思的脸。
陈远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咱们从无到有,搞出这么多厂子,弄来这么多新机器、新技术,成绩惊天动地。可咱们的底子,到底撑不撑得起这么快的个子?”
他看向阚思俊:“阚局长,咱们根据地,老百姓和工人里头,十个有几个能顺畅读懂报纸?一百个工人里,有几个能完全看懂自己操作的机器说明书,明白里面的原理,而不是仅仅记住师傅教的几个动作?
咱们办的学校,培养一个能独立处理复杂工艺的技术员要多久?培养一个能管理一条现代化生产线的干部又要多久?”
阚思俊默默卷了支烟,点燃,深吸一口:“识字率,乐观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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