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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内则和几位炼钢老师傅围在木板前,对着侧吹转炉的简图指指点点,争论着风眼角度和造渣的问题。
老赵已经拉着那位工程师,开始讨论喷枪头具体可能用到的耐热钢型号。负责接收新仪器的干部,则抱着那几件宝贝,小心翼翼地向平炉车间走去。
伍禅走到窗边,摸出烟卷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远处,4号高炉的烟囱喷吐着灰黄色的烟柱,在秋日清澈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粗壮。更远处,原料场的门式吊车在移动,编组站的火车头喷着白烟。
这片巨大的钢铁厂,正像一个刚刚从重伤昏迷中苏醒的巨人,虽然动作还显笨拙迟缓,但心脏已经有力地跳动起来,铁水与钢水开始重新奔流。
他清楚,无论是高炉喷吹,还是炉前快速分析,或是侧吹转炉试验,每一条路都布满了未知和风险。
喷枪可能烧毁,新仪器可能水土不服,试验炉可能喷溅甚至出事故。但这正是前进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四百二十二章恢复(1)
几乎在鞍钢的高炉重新喷吐烟尘的同时,往东百余里,抚顺煤矿区深处,另一场同样关键的能源复苏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这里的主角不是铁与火,而是黑色的岩石与从中榨取的、更为珍贵的液体,页岩油。
后世为了从地下窃取更多的财富,页岩油革命被吹动起来。
而这种跟煤制油一样都是成本高收益低的能源获取途径。
这也正适合根据地现在的油料供应格局。
负责接收抚顺炼油厂的,是原军工总局燃料处的技术干部胡景行。
他是个瘦高个,脸庞宽大,给人一种瘦骨嶙峋的样子。
但一双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设备的每一个螺栓,又像是在盘算着每一滴油的去处。
站在庞大的干馏炉群前,他感受到的压力丝毫不亚于伍禅面对那些沉默高炉时的激动。
扶桑人在抚顺经营多年,建立的一套干馏体系,在当时的世界上,确实是油页岩工业化干馏的领先技术。
其核心在于利用干馏过程中产生的瓦斯,经过加热炉加热后,作为热载体循环通入干馏炉内,直接加热块状油页岩,使其中的有机质热解生成页岩油和瓦斯。
这种方法相比早期的外热式或成堆干馏,热效率更高,处理量更大,是日本在石油资源极度匮乏下,为支撑战争机器而催生出的人造石油技术结晶。
到1944年下半年,这里已成为日本本土之外最重要的液体燃料供应点之一。
但这不是其他技术追赶不上,主要还是除了德国大力发展煤制油,其他国家石油供应充足,不需要采取这个办法保证油料供应。
日本是不得不大力发展这个技术。
也就跟后世中国,始终没有放弃煤制油和页岩油这两项技术一样。
还不是手里没油。
根据手头的生产报表显示,胡景行,在全力恢复生产后,全厂近两百座干馏炉昼夜不停,每日也只能从这些黑色的石头里榨出约100吨左右的页岩油。
这仅仅是日本统治末期高峰产量的三分之一,而代价是惊人的原料和燃料消耗,以及弥漫厂区的刺鼻烟雾和四处横流的黑水。
在组织恢复生产后,胡景行等人把技术资料传递回军工总局。
本意是让局里根据技术和设备图纸,安排零部件生产和部分损坏设备生产。
令他没想到的是,反馈来得比预期快。
一个多月后,几节由武装人员押运的闷罐车皮抵达了抚顺厂区专用线。
里面装的,不是急需的零部件或部分设备,而是一整套按照改进方案试制的关键设备部件和更详细的施工图纸。
其中包括:一套小型化的页岩分级筛和破碎机模型,几种不同结构的布风板样品,一套用于试验的顶燃式加热炉燃烧器,一台小型气液分离器和一段改进设计的洗涤塔填料,以及最重要的一套完整的、可用于单座干馏炉试验的半自动加热炉切换控制系统的实物和图纸。
随车而来的技术指示很明确:“选择一座工况较稳定、设备状态较好的干馏炉,进行改进示范炉改造。验证技术可行性,积累操作数据,培训技术骨干。成功后再视条件逐步推广。”
日本的技术体系,相比这套技术,充满了粗放、浪费和令人扼腕的改进空间。
“鬼子搞这套东西,目的是最快速度榨出油来,别的都顾不上。”胡景行看后,指着厂区周围堆积如山的灰渣,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硫磺和焦油的刺鼻气味,对身边的几位原厂留用技师和根据地派来的学生说道。
“油收率还能提,能耗还能降,这污染……更是触目惊心。”
新技术方案,没有给出超越时代的黑科技,而是针对现有干馏工艺,提出了一系列基于当时工业条件可能实现的关键环节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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