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从隧道口钻出来，身上战斗服划破了几处，脸颊沾着灰，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一眼看见黑川。

    战斗服半边焦黑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灼痕与血口，站立时身形摇晃。

    “社长—！”

    她冲过去，一把架住他险些倒下的身体，声音发紧。

    “你没事吧？！伤这么重————”

    黑川摆摆手，借她的力站稳，喘息粗重：“没事。暂时死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血腥味，时间紧迫。

    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战斗舞伎，语速加快：“熏，按计划行动。能不能瞒过去————看你的了。”

    战斗舞伎微微颔首，熏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清淅而稳：“好。”

    话音落，人偶眼中光芒熄灭，定格原地。

    熏已切断链接。

    黑川在千夏搀扶下摸出手机，用虚拟号码快速拨号。

    接通后，他只报了坐标和“重伤者”三个字，便挂断。

    急救不是为他叫的。

    是给天闪。

    做完这些，他才侧过头，对撑着自己的千夏低声道：“走吧，我们回去。速度要快。”

    千夏咬唇，点头，转身将黑川背起。

    触手从她背后探出，缠稳他的腰腿，随即发力。

    嗖！

    两人化作一道残影，掠过来时崎岖的山路，朝旅馆方向疾驰。

    天蒙蒙亮时，他们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成熟男声：“您好，请问黑川夜先生住这间房吗？”

    房间内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又敲。

    “黑川先生？”

    又等了一会，门内才传出女孩略带困意的回应：“————哪位？”

    “警察。昨晚附近发生伤人事件，需要向各位了解情况。”

    “请、请稍等！”

    一阵窸窣声后，房门拉开一道缝。

    熏穿着整齐的浴衣，头发微乱，眼神里带着刚被吵醒的茫然。

    门外站着两名穿警服的男子。

    年轻那个身材笔挺，年长的眼神锐利，肩章显示职级不低。

    “请问有什么事吗？”熏礼貌地问。

    两人目光越过她肩头，快速扫视房内一三床被褥铺在榻榻米上。

    两床紧挨，另一床隔开三四米远。

    每床被子都隆起人形，似乎还在沉睡。

    熏脚步微挪，不着痕迹地挡住视线。

    “发生什么事了？”

    年长警察收回目光，公事公办道：“例行询问。昨晚有没有听到或看到异常动静？”

    熏摇头：“没有。就是雷声有点大，没睡好。”

    她语气自然，带着点被吵醒的不悦。

    年轻警察装模作样地记录，年长的又问：“家里大人呢？”

    熏回头看了眼：“叔叔前天熬夜工作，还在休息。”

    “能请他起来吗？我们需要问几句话。”

    “这————不太好吧？”熏面露为难，“叔叔真的很累————”

    年长警察脸色一沉：“伤者正在抢救。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

    气氛微凝。

    就在这时—

    “吵什么————”

    靠里那床被子动了。

    黑川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翘，一脸惺忪。

    两位“警察”同时愣住。

    熏连忙道歉：“叔叔，他们说有伤人事件，想问问情况————”

    黑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掀开被子起身。

    浴衣松垮系着，露出小片胸膛，脚踩着榻榻米。

    他走到门口，却停在阴影边缘，半个身子隐在暗处。

    “什么事？”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睡意。

    两人视线迅速扫过他脸颊一光滑，完好。

    没有任何伤痕。

    年长警察眯了眯眼，重复了一遍问题。

    黑川打着哈欠：“我睡得很死，什么都没听见。你们去别处问问吧。”

    两人又盯着他看了几秒。

    浴衣领口松散，裸露的皮肤上不见淤青或包扎。

    走路姿态自然，毫无受伤迹象。

    ————难道情报有误？

    年长警察眼神闪铄，终于点头：“抱歉，打扰了。”

    “没事。”黑川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门关上。

    脚步声逐渐远离。

    熏缓缓呼出一口气，轻轻锁上门栓。

    几乎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