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家具城内，灯光柔和，货架上摆满各式餐具与家居饰品。

    不远处，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妇正站在陈列架前低声商量。

    女孩拿着两只风格不同的马克杯，左右比对，眉头轻蹙。

    “选哪个好呢————这个花纹可爱，但这个质感更好————”

    丈夫笑着揽住她的肩：“喜欢就都买。”

    “那太浪费啦！”女孩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先去看看别的东西，回头再来选吧。”

    “好，都听你的。”丈夫宠溺地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两人挽着手转身离开，笑声轻轻飘过来。

    熏默默收回了目光。

    她手里拿着一只素色的马克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视线却早已飘远。

    好一会儿，她才将杯子放回货架，转向身后的黑川：“社长————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黑川看向她：“你不选家具了？”

    熏摇摇头，声音轻了下去：“现在————没什么心情。”

    她没说出口的是。

    自从知道仅隔一个街区的旧商城里，正潜伏着一只令人不安的怨灵，她的心思就再也无法停留在这些日常的物件上。

    神经象一根绷紧的弦，轻轻一触就会颤动。

    黑川看了她两秒，没多问。

    黑川也知道少女的心思很纤细。也不能指望她那么大心脏。

    “那去外面的咖啡厅吧。”

    家具城外，街角咖啡厅。

    光线昏黄，空气中浮动着咖啡豆烘焙后的微焦香气。

    熏和黑川选了靠窗的卡座坐下，窗外人流熙攘，与店内舒缓的爵士乐形成微妙反差。

    从这里，能隐约看到一条街外的旧商城。

    熏低头用勺子轻轻搅动杯中的拿铁，奶泡拉花逐渐模糊。

    她的目光落在玻璃窗上，映出自己有些失神的脸。

    她能看到，那边八岐重工的安保人员，正在逐步扩大封锁范围。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和她现在的紧张混乱，完全就是两种状态。

    她忍不住抬眼，悄悄看向对面的黑川。

    他点了杯黑咖啡，正靠在椅背里，视线投向窗外街道，侧脸线条在昏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似乎完全没被即将到来的行动影响。

    熏心里暗叹。

    这就是专业和业馀的差距吗？

    自己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却象在喝下午茶。

    搅拌着杯中浮起的奶泡，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八岐重工————

    还有那个她之前看到过合照，上面那位漂亮，叫绀堂樱子的女士————

    “社长，”她轻声开口，搅动咖啡的动作慢下来，“您上次提过，您的那位青梅竹马————绀堂小姐，是在八岐重工工作吧？”

    黑川抬起眼，看向她：“恩，说过。怎么了？”

    “她既然在八岐重工工作，肯定也知道怨灵的存在————”熏斟酌着词句，“您就没考虑过————和她坦白公司的事吗？”

    她的想法很简单。

    黑川连她这样的“外人”都能告知真相，为什么偏偏对最亲近的青梅如此保密？

    她记得之前黑川曾为如何守住秘密而苦恼过，甚至还交代她们，帮忙一起保守秘密来着————

    既然对方也知道真相，那直接坦白不是更好吗？

    黑川沉默了几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目光转向窗外，落在那栋被脚手架包裹的旧商城轮廓上。

    “————她会生气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就象你知道千夏在战斗时会担心一样。她知道我在做这种事————也一定会担心。”

    熏理解这种感觉。

    但她不明白黑川为何如此笃定：“也许————坐下来好好谈谈，甚至让她亲眼看看，就象我之前看姐姐训练那样”

    “她不会允许的。”

    黑川打断了她，语气很平，却无比笃定，象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比看起来的要更加固执。只要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从小她就这样。她绝对不会允许我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仍望着窗外，仿佛通过那栋建筑看到了更久远的东西。

    “而且，很久很久以前，我试过————跟她提过。”

    “我说要走收容路线，说我有方案，很可靠————但她还是发了很大的火。”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