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大，季远张了张嘴，骂了一句，然后愣了半天。

    这就是访客？这就是需要他核验身份的对象？

    一个脖子长得能让长颈鹿自愧不如，脑袋悬在两层楼高度的送奶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关于游戏、关于伪人、关于资料详尽的种种思绪，全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下意识地低头，又快速看了一眼掉在桌上的登记表。

    【访客姓名：张先生（送货）】

    【备注：预定鲜奶。请确认配送员身份及货物。】

    确认？这还需要确认吗？这一看就是伪人好吧！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个有着超长脖子的“张先生”已经停在了公寓大门前，他或者它，似乎没有按门铃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悬在高处的头微微转动，方向似乎正对着保安亭里的季远。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季远能感觉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反应。

    季远重新低下头，目光在左边的住户资料、右边的登记表、窗外的怪物以及那部黑色的电话之间快速移动。

    按照规则，他应该核对信息，或者打电话询问704的业主吴老太太。

    但是他都长这样了，他还核验个屁，但凡核验一下那都是对不起他这长相。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季远伸出手，一把抓起了那部老式电话沉甸甸的听筒，另一只手开始转动拨号盘。

    1—2—2—6。

    拨号盘发出“哒、哒、哒、哒”四声清脆的，带着弹簧回弹声的响动，就在他拨出最后一个数字“6”的刹那。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红色的警示灯在保安亭内部和外部大门上方同时疯狂闪烁。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窗外那个一直静止的张先生动了，他那长得离谱的脖子，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柔韧和速度，猛地向下弯折。

    那颗一直悬在高处，如同气球般的“头”，带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瞬间俯冲下来，狠狠撞向了保安亭的玻璃窗。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钢化玻璃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张“脸”，如果那能称之为脸的话此刻紧紧贴在玻璃上，与季远只隔着一层冰冷透明的屏障。

    距离如此之近，季远终于看清了帽檐下的面容。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脸，没有清晰的五官轮廓，更像是一团被勉强揉捏出人形，又被随意拍扁了的惨白色肉块。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毫无光亮的黑洞，下方是两道歪斜的，像是用刀随意划开的口子，大概是鼻子和嘴。

    此刻，那嘴正在一张一合发出声音，那声音嘶哑扭曲：

    “为……什……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是一下更猛烈的撞击，玻璃上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让我……进去……”

    季远握着听筒的手心冒汗，身体因为玻璃传来的震动而微微发麻，但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窗外那张紧贴着裂纹，不断开合的嘴。

    “……问……我……你还没……问……”

    “砰！砰！砰！”

    撞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密集，整个保安亭都在随着撞击微微震颤，细碎的玻璃渣开始从裂纹边缘簌簌掉落，警报声和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那张扭曲的脸在一次次撞击中变形，那嘶哑的声音也越来越尖利，带着一种被冒犯般的狂怒和不解：

    “……问啊！……为什么不问！……牛奶……鲜奶……704……吴玉芳……”

    它甚至报出了正确的信息，试图证明自己的合法性，试图证明自己应该被询问，而不是被直接判定为伪人被处理一样。

    但季远只是看着它，在又一次剧烈的撞击让整面玻璃都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时，他对着窗外那张脸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在对方那空洞眼窝的注视下，他将中指竖起，笔直地朝向对方。

    “傻逼，”季远的声音不大，甚至被警报和撞击声掩盖了大半，但他确信对方听得到，因为他看到那张脸的扭动骤然停顿了一瞬，“长这么奇形怪状还敢送过来找死。”

    这句话仿佛是按下了某个更加狂暴的开关。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混杂着无数杂音的尖啸猛地爆发，窗外的张先生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长长的脖子像鞭子一样向后扬起。

    就在季远以为自己放完狠话就要被搞死的时候，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从保安亭上方传来，压过了刺耳的警报和怪物的尖啸。

    季远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一块长方形的金属板突然向内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