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大概只用了几秒钟。

    季远举着镜子，眼睁睁看着那道刚刚还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伤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颊皮肤恢复了光洁平滑，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皮开肉绽的景象只是他极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只有残留在脸颊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以及脸上还未散去的痛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滴个乖乖……”

    季远放下镜子，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刚才伤口的位置，触感平滑，毫无异样。

    他又对着墙上那面稍大一些带点脏污的镜子照了照，左脸颊完好如初，甚至因为刚刚受伤又愈合，皮肤还透出一种诡异的健康红润。

    要不是那一阵阵残留的真实抽痛还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真的要以为刚才那一下是自己脑子坏掉产生的臆想了。

    这系统来真的？这修复速度，这效果，简直逆天了。

    季远心情复杂地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一方面震惊于系统的外貌修复功能如此霸道，另一方面又因为计划破产和刚刚白挨的剧痛而郁闷不已。

    他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似乎因为劫后余生而更显生动，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疼痛带来的湿润和脆弱感……

    呸！脆弱个屁！是疼出来的！

    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此刻有点欠揍，又因为刚刚那番自残未遂的愚蠢举动而觉得可笑。

    季远脑子一抽，恶向胆边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做了一个他平时绝对不可能做的，自以为邪魅狂狷实则油腻到家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然后又用舌头顶了顶腮帮，看上去油腻十足。

    做完这个表情的瞬间，季远自己就先被恶心到了，镜子里的帅脸配上这做作的表情，冲击力堪比精神污染。

    他浑身一激灵，赶紧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嫌弃地别开脸，心想这张脸还是正常点好看，刚才那表情简直是灾难，以后打死不能再做。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一边随意地转过头，视线无意中扫过保安亭那面被玉米精修好的玻璃窗。

    然后，他的目光猝不及防与窗外不知何时出现，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已经观看了有一小会儿的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穿着朴素整洁的深蓝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或者办事员。

    他就站在刚才张先生站过的位置稍远一点的地方，脸正对着保安亭，或者说对着季远。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刚刚做完那个油腻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自我嫌弃的古怪神情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季远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所以说，他刚刚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做油腻表情然后自己被自己恶心到搓胳膊，这一系列蠢到家的行为，全被窗外这个人看见了？

    季远：“……”

    靠。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东西，几乎要让季远窒息。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迅速升高，脚趾在鞋里尴尬地蜷缩，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芭比梦想城堡然后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他默默地将手里那面生锈的小镜子扣在桌面上，然后尽量控制着面部肌肉，让那个僵硬又古怪的表情回归面无表情的状态。

    然后他就这么坐回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有什么事吗？进入公寓需要核验身份。”

    他刻意没看对方的脸，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文件夹上，仿佛那文件夹是什么绝世珍宝。

    窗外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被季远影响，他依然站在那里，姿态从容，甚至在季远开口后，嘴角似乎还向上弯了弯。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微微反光。

    “你好，保安先生。”男人的声音温和，“我是这里的住户，1503室的，我姓苏，苏文谨，文章的文，严谨的谨。年龄是二十六岁，未婚，目前没有交往对象，也没有任何情感经历，个人生活作风简单清白。”

    季远：“……？”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对方一眼，核验身份需要报这么详细吗？然而，苏文谨的自我介绍在继续：

    “我在xx科技任职，目前的职位是市场部副总经理，税后月收入大概在四万到五万之间浮动，具体看季度绩效，公司发展前景良好，我个人预计明年上半年有机会晋升为部门总经理，年薪和各项福利会有相应提升。”

    季远：“……？？”

    不是，等一下，你工资多少明年升不升职，这跟他一个保安有什么关系，他需要知道这些么？他是保安，不是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