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的疑问有很多，但都没有答案，根本没人跟他说话，除了今天白天那个唠叨快半个小时的老大爷。

    就在这时，保安亭上方再次传来那个平淡无波的电子音：

    【今日执勤结束。交接保安将于五分钟内抵达，届时，后方安全门将开启，请返回休息区。你今日的工作餐将由交接保安转交。】

    要下班了？还有休息区？季远精神微微一振，虽然对那所谓的工作餐不抱太大期望，但怎么说也是吃的，他快饿死了。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保安亭后方那面原本是墙壁的地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块长方形的墙体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亮的有些刺眼的纯白色空间。

    门开了，季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然后走了进去。

    这个白色空间不大，像个小型电梯间，但没有任何按钮。

    里面已经站着几个人了，男女都有，穿着和他一样的保安制服，只是新旧程度和细节略有不同。

    每个人都提着一个银灰色的，看起来质感很一般的金属箱子，大概就是工作餐了。

    季远走进来后，身后的门无声关闭，他粗略扫了一眼，连他在内，一共十六个人。

    大家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疲惫和警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沉默而压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同样款式的金属箱子，掂了掂，有点分量，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看起来和其他人手里的没什么差别。

    【人员到齐。】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这个白色空间的四面八方传来，【请沿通道向前，前往休息区。】

    白色空间尽头，原本是墙壁的地方，无声地滑开了一扇门，露出后面一条同样纯白色看不到尽头的狭长通道。

    最前面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默默跟上，季远走在中间。

    通道里只有他们脚步声在回荡，两边的墙壁是光滑的，毫无瑕疵的白色，头顶是均匀的，不带温度的白光，待久了会让人失去了方向感和距离感。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乳白色的房门，没有门牌号。

    为首的男人握住门把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拧开了。

    拧开门把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宽敞，甚至称得上有些豪华的公寓大堂。

    挑高的空间，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墙壁贴着暖色调的壁纸，几盆绿植点缀在角落，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张宽大厚重的实木长桌。

    整个环境看起来温暖明亮，而且很正常，与那个保安亭外边的景色，以及刚才那条令人不安的白色通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很快，季远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大堂没有出口。

    至少没有通向外界的正常门，他们进来的这扇乳白色房门，在他们全部进入后，就无声地关闭消失，重新变成一面毫无缝隙的墙壁。

    而大堂其他几面墙上，原本应该是公寓楼出入口或者安全通道门的地方，全都被厚重的金属板严丝合缝地焊死了。

    这里像一个被精心装饰过的密闭笼子，大堂里唯一的焦点，就是正中央那张实木长桌。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把黄铜钥匙，钥匙看起来有些老旧，但擦得很干净，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每把钥匙都挂在一个小小的圆形塑料牌，塑料牌上清晰地印着数字。

    季远数了数，正好十六把钥匙，对应他们十六个人。

    他没有犹豫，在其他人还因为环境的突变和那些被焊死的出口而惊疑不定互相低声交谈时，季远已经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长桌前。

    他目光快速扫过那六把钥匙下面的塑料牌。

    101，203，……，666。

    嚯？还有个豹子号。

    季远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拿起了印着“666”的那把钥匙。

    黄铜钥匙入手微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他对这个数字很满意，听着就吉利，虽然在这个鬼地方谈吉利有点可笑。

    拿到钥匙，季远转身，视线在略显空旷的大堂里扫了一圈，除了那张桌子，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和一个孤零零立在角落的电梯门，这里什么都没有。

    电梯门上方，红色的数字显示屏亮着，显示“1”。

    季远拿着钥匙，朝电梯走去，今天一天他都要累死了，得赶紧去睡一觉才行。

    “喂！你……” 那个最先开门的三十多岁男人忍不住出声，声音干涩，带着紧张和不解。

    其他几个人也都紧紧盯着季远的背影，眼神里有警惕，有怀疑，也有一种看着他鲁莽行动的隐隐不安。

    季远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些人还聚在门口附近，谁也没去动桌上的钥匙，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