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洗好澡，躺在那张巨大无比的床上，明明身体很疲惫，精神却有点亢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像是开了循环播放，全是今天晚上和苏文瑾蹲在走廊里聊的那些内容。

    那些信息像一团乱麻，搅得他脑子发晕，但其中最清晰也最让他不安的还是那个冒牌苏文瑾。

    一个长得和正版清除员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却能完美伪装成公寓住户，甚至能报出详细个人信息和合理解释的家伙。

    这绝对不是长脖子张先生那种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的货色，这得是什么级别的伪人？伪装得也太他爹像了吧？

    季远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以那冒牌货的高级程度，一旦被识破，暴起的力度恐怕比长脖子那个要猛上十倍不止吧？那面能被长脖子那个撞出裂纹的钢化玻璃能挡得住吗？会不会在金属隔板降下来之前，就被对方直接撞碎？

    玻璃要是碎了，那家伙岂不是能直接冲进来？

    季远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被无数奇形怪状的伪人扑倒撕碎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很快又摸了摸胸口，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还好他有替死木偶，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就算玻璃碎了伪人冲进来，至少他有一次复活机会，应该能撑到玉米精赶来的吧。

    但随即，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万一那个冒牌苏文瑾，强到连玉米精都打不过呢？如果玉米精都打不过，那自己躲在保安亭里，不就是待宰的羔羊么，替死木偶也只能挡一次，挡完了他该怎么……

    不对不对，季远赶紧摇头，把这种不吉利的想法甩出去。

    他怎么能想正版苏文瑾打不过呢，打不过他就完蛋了，他应该祈祷，不，是坚信，正版一定能打赢。

    清除员可是专门干这个的，肯定有办法对付这些高级伪人，对，没错。

    带着这种坚定的自我安慰，季远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也许是自我催眠起了点作用，也许是身体实在疲惫，在又辗转反侧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季远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而这一夜的睡眠远不如昨晚安稳，就在他意识沉入混沌深处不久，那些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与昨晚如出一辙，但这一次，门外的东西似乎不止一个。

    除了那规律的敲门声，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缝底下，从墙壁的阴影里，甚至是从他床底下幽幽地飘了出来。

    那些声音黏腻低哑，混杂着吞咽口水和牙齿摩擦的声响，断断续续。

    “好香……好香啊……”

    “想吃掉……一定很好吃……”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皮肤……好滑……”

    “我要啃他的大腿……吸溜……”

    “那我要眼珠……嘻嘻……亮晶晶的……”

    “骨头……嚼起来一定很脆……”

    “是我的……先发现的……”

    声音越来越嘈杂，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贴在门外，挤在墙角，趴在床沿，对着沉睡的季远垂涎欲滴，争论着如何瓜分他。

    睡梦中的季远似乎也感觉到了不适，眉头紧紧皱起，身体不安地动了动，但强大的睡眠能力再次发挥了作用，他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并没有被这些恐怖的呓语惊醒。

    门外的争执声低了下去，只剩下那“叩、叩、叩”的敲门声，依旧固执地响着，直到很久之后，才渐渐平息。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第二天，季远是被生物钟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眼皮很重，像粘了胶水，费了点劲才完全睁开。

    房间里模拟日光的灯光已经亮起，光线柔和。

    他试着动了一下，感觉浑身不得劲，不是那种睡落枕的僵硬，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晚导致血液循环不畅，肌肉也又酸又麻。

    季远有些纳闷，这张床这么大，他睡得也不算差，怎么会浑身酸痛？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但这个动作比平时费力得多，好像身上真的压了什么东西似的。

    季远猛的感觉不对，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然后他看到了压在他大半个身体上的一团东西。

    那东西大约有半个他那么大，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团浓稠的化不开的墨汁，或者是一团有生命的阴影。

    颜色是一种极致的漆黑，在房间暖黄的灯光下竟然也不反光，只是静静地趴伏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季远：“……？”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出现了幻觉，他保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一动不动，盯着胸口那团黑漆漆的东西看了足足十秒钟。

    那团东西毫无反应，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