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先生，下午好。”苏文谨的声音透过玻璃和外面的喇叭传来，有些模糊，“我有份重要的文件忘在家里了，需要回去取一下，时间有点紧，麻烦您快一点，好吗？”

    季远一边打哈哈，一边假装在翻资料，动作慢条斯理：“啊，是苏先生啊，稍等稍等，我核对一下，1503是吧？”

    他一边拖延着时间，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公寓楼侧面的阴影，真苏文谨咋还没来，快点啊。

    就在他翻来翻去的时候，窗外的苏文谨似乎注意到了季远旁边的人。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季远，落在了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假季远身上，脸上露出疑惑，问道：“这位是？”

    季远顺着他视线看去，然后随口胡诌：“哦，这是季言，我弟弟，嗯对，亲弟弟，今天过来探班，陪我一会儿。”

    苏文谨听了之后，并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牢牢锁定在季言身上，上下打量着，眼神里带着探究。

    而被盯着的季言，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它慢慢转回头，对上了苏文谨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隔着玻璃，无声地对视着。

    季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文谨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季远抬头，看到他俩这个样子，心里有点疑惑，也有点不安。

    这俩人在看什么？眉来眼去的？难道认识？还是说自己旁边这个黑雾人和伪人之间有什么特殊的感应？

    没等季远想明白，他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远处街道尽头，一个快速移动的黄色小点，正朝着公寓大门的方向移动。

    是苏文谨版玉米精，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明黄色连体防护服来了。

    季远精神一振，不再犹豫，也不再管两人诡异的对视了。

    他的手以最快的速度重重拍在了控制面板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同时，另一只手抄起电话听筒，几乎在同一瞬间拨出了1226。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厚重的金属隔板发出轰鸣，开始急速降下。

    窗外的苏文谨显然没料到季远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动警报，他脸上的从容被错愕取代，嘴巴下意识地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隔着开始闭合的金属隔板缝隙，季远看到了苏文谨的嘴唇快速无声地开合，看口型，似乎是在说：“你怎么发现的？”

    季远没空理会他，他紧紧盯着缝隙外那个黄色的身影，他已经已经冲到了近前，似乎正要扑向苏文谨。

    然后“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隔板彻底落下，将内外世界彻底隔绝。

    保安亭内，只剩下闪烁的红光和一片骤然降临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季远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搞定了，接下来就看玉米精的了。

    他刚在脑子里开始幻想外边的战斗，旁边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季言在隔板落下，警报声被隔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骨头，或者说，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直接朝着季远的方向软倒过来。

    它冰凉的手臂环住季远的腰，整个上半身都靠进了季远怀里，脸颊贴着季远的胸口，还轻轻蹭了蹭，像是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讨厌……” 一个含糊带着点委屈和依赖的声音，从季远怀里闷闷地传出来，是季言的声音，虽然音调和季远很像，但更软，更黏糊，“……外边的人。”

    季远身体一僵，有人拿自己的脸说这种腻歪的话，这感觉实在太诡异了，让他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季言蹭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难以忍受痒意。

    没错，季远怕痒。

    “喂，你起来啊。”季远伸手，试图把季言从自己怀里推开一点，“别蹭了，痒死了。”

    季言非但没起来，反而抱得更紧了，还把脸在他胸口埋得更深，继续用那种带着鼻音的声音嘟囔：“讨厌，不喜欢……”

    季远没办法，只能伸手，轻轻拍了拍季言的后脑勺，试图安抚：“好了好了，知道了，讨厌就讨厌吧，他已经被关在外面了，没事了，你先起来行不行？我真怕痒。”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用力，想把这个突然变得粘人的挂件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但季言抱得死紧，就是不松手，还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蹭得季远更加难受，又痒又想笑。

    就这么和季言僵持了好一会儿，季远感觉自己快要被蹭得笑岔气了，金属隔板终于缓缓向上升起。

    季远立刻停止了和季言的“搏斗”，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警报的红光已经熄灭，恢复了那种灰蒙蒙的日常光线。

    公寓大门前的地面上有一小滩血迹，形状不规则的洒在水泥地上，而在血迹旁边，躺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装的人影，正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