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先用一根拖把杆小心地把虚掩的门完全顶开，然后调整角度，用拖把杆的一端死死地抵住了门板底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确保门不会被风吹上，或者被什么东西从外边关上，把他困在里面。

    做好退路保障，季远这才深吸一口气，一手紧握另一根拖把杆，侧着身子，小心地从被拖把杆撑开的门缝里，慢慢挤进了美术室。

    美术室里比外面走廊更暗，只有一扇高高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气窗，透进一点惨淡的天光，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浮动。

    季远先是试了试灯，但不知道是不是电线老化了，等了半天，灯也没开，他只好借着气窗那点光线，快速扫视室内。

    空间不大，摆放着十几个蒙着灰的画架，一些残缺的石膏像，墙角堆着些瓶瓶罐罐和画框。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挂着好几幅大小不一的画作，都用白布罩着，看不清内容。

    季远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哭泣的肖像画会不会就在这些罩着白布的画里？

    他没有立刻去掀那些白布，而是先举着拖把杆，在门口附近、画架之间、石膏像后面探查了一圈，确认没有藏着什么东西，也没有触发什么奇怪的感应。

    然后他才走到那面挂满画的墙壁前，先是数了数，一共七幅画，都用白布罩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季远用拖把杆的末端挑开了第一幅画上面的白布，白布滑落，露出一幅风景画，画的是学校后面的小树林，笔触凌乱，色彩灰暗，透着一股压抑感，但没有任何角色。

    季远继续挑开第二幅、第三幅……

    那些画要么是风景、静物、抽象的色块之类的，但没有任何一幅画是肖像画。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难道想见到那个画还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比如固定的某个时间段之类的？

    看来今天在这里是没什么收获了，不过至少确定了美术室的位置。

    季远不再耽搁，小心地将挑开的白布尽量恢复原状，然后退到门口，抽出顶门的拖把杆，迅速闪身出了美术室，并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他不再多留，拿着拖把杆快步离开了这栋阴森的老教学楼。

    等他回到主教学楼高二一班的教室门口时，考试时间已经过了，教室里空荡荡的，林清不在里面。

    “跑哪去了？”季远挠了挠头，“难道是去找我了？”

    他正打算回自己班，或者去约定的碰头的小花园亭子看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季远同学。”

    季远转身，看到林清那个班戴着黑框眼镜的班长，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又是这家伙，季远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有事吗，班长？”

    眼镜男班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季远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林清同学让我转告你，她在小花园亭子那里等你。另外……”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季远手里那根脏兮兮的拖把杆。

    “教导主任让我通知所有提前交卷的学生，放学后去他办公室一趟，你，还有高二十三班的沈厌同学，都在名单上。”

    提前交卷还不行？季远心里又骂了这个死学校规矩多，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哦我知道了，谢谢班长转告。”

    眼镜男班长没再多说，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方便转身离开了。

    季远骂骂咧咧的来到了小花园那个破旧的亭子，远远就看到林清正坐在里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她看到季远过来，明显松了口气，对他招了招手。

    “你跑哪去了？我考完出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林清低声问道，目光落在了季远手里那根脏兮兮的拖把杆上，“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防身用的。”季远随手把拖把杆靠在亭柱上，一屁股在林清旁边坐下，叹了口气，“别提了，我想着去生物教室探探路，结果系统告诉我，一天只能触发一个不可思议，今天次数用完了，害我白跑一趟，不过顺便在那边逛了逛，美术室也在那边，但没啥收获。”

    “你胆子是真大。”林清佩服地看着他，“我考完试想着时间还早，也去看了看其他地方，我去了体育馆那边。”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季远来了兴趣。

    林清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声音也更低了：“我看到体育馆地下室的入口了，那里有别的玩家，不止一个，大概有三四个，看起来像临时组队的，但是情况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我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林清顿了顿，似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和恐惧，“看到一个男玩家，满脸是血，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室的黑暗里硬生生地拖了进去。他当时还在拼命挣扎，哭喊着说什么我不要打球了， 然后就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