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嘴巴，季远本来想弄个缝合线或者拉链，但觉得不够实用。

    万一这玩具熊遇到危险怎么办？得有点自保能力。

    所以他想到了鲨鱼的尖牙，对啊，他可以给玩具熊安上一口尖牙，被抓住了就咬对方一口，然后趁机跑掉。

    于是，在那张没有鼻子、只有歪眼和一道裂缝的铁片脸上，裂缝猛地向两边咧开，露出里面一排参差不齐但闪烁着寒光的，微型鲨鱼般的尖锐金属利齿。

    看起来攻击性十足，就是和玩具熊的形象违和到了极点。

    最后是装饰，季远觉得光秃秃的不好看，得有点个性。

    他给熊的头顶戴上了一顶歪歪斜斜的灰色贝雷帽，又在它身上套了一件同样歪歪扭扭的背带裤。

    做完这一切，季远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快要被掏空了，脑袋像针扎一样疼，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对着房间中央那个集合了铁片骨架、打结劣毛、歪斜机械眼、鲨鱼尖牙、歪帽破裤的、勉强能看出是个熊形的诡异造物，用尽最后一丝意念，灌注了活过来的指令，然后猛地退出了造物房间。

    一出来，季远就瘫倒在自己的小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湿透，感觉身体被掏空。这精神力消耗，比他绑架三个人还累。

    他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缓过一口气，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床边。

    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大约五十厘米高，棕色的、打结的、硬邦邦的毛覆盖在明显能看出扁平铁片轮廓的身体上。

    一张铁片脸上，两只歪斜发着黯淡红光的机械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咧开的嘴巴里，一排小尖牙闪着寒光，头顶歪戴着一顶灰扑扑的贝雷帽（，身上套着一条同样歪斜的背带裤。

    它一动不动，像个粗制滥造但充满了克系风格的破烂手办。

    这就是他，季远，新任造物主耗费大量精神力，创造的第一个造物，嗯，一个玩具熊。

    季远看着地上这坨多少有点挑战人类审美和理智底线的东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挠了挠头，又仔细看了看。

    呃，其实也没有很丑吧？

    至少毛是棕色的，眼睛会亮，牙齿很尖，帽子裤子也算穿搭了……

    “还是可以看的。”季远试图说服自己般地说道，“第一次嘛，手艺生疏，很正常，下次，下次一定捏个更好看的……”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把地上那个铁片尖牙熊捡起来。

    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硬邦邦，带着凉意的皮毛，地上的熊忽然抽搐般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两只歪斜的机械眼，里面的红光微微闪烁了两下，仿佛聚焦一般，极其僵硬地转动，最后看向了正弯腰看着它的季远。

    四目相对，季远动作一僵，玩具熊咧着满是尖牙的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季远能感觉到，一种混合着茫然、好奇、以及一丝本能亲近的意念，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传递到了他的意识里。

    它活过来了，虽然丑，虽然怪，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它确实活过来了，并且在看着他。

    季远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创造的奇丑无比的第一个孩子，心里那点自我安慰的尴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父爱。

    季远小心翼翼地把地上那个奇形怪状的熊捧了起来，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和劣质毛的粗糙感。

    它在他手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便安静下来，用那双机械眼看着他。

    季远把它放到旁边那张简陋的小桌子上，自己也在床沿坐下，和桌子上的熊平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正经，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嗯，造物了，得有个名字。” 他摸着下巴，看着熊那双智慧的机械眼，脑子飞快转动。

    叫铁蛋？太土了。叫小棕？太普通。叫尖牙？太直白。

    忽然，他灵光一闪。

    “决定了！”季远一拍大腿，“你以后，就叫‘颜之有理’！”

    他对着桌子上的熊宣布。

    “颜取自容颜，虽然你这颜有点惊世骇俗。之有理，就是有道理、有原因，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手艺的问题，但你能活过来，能站在这儿，就是最大的理！”

    颜之有理不知道听没听懂，它只是看了季远几秒，然后，非常缓慢地点了点那颗沉重的铁脑袋，动作笨拙，但莫名显得乖巧。

    “真听话。”季远心里那点因为其丑陋外貌而产生的微妙嫌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和满意，“虽然丑了点，但胜在听话，是个好儿子。”

    他伸出手，想拍拍颜之有理的脑袋，但看到那顶歪斜的贝雷帽和下面打结的劣毛，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它那由铁片构成的，勉强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