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想也没想，抓起手边的菜刀就朝那张倒挂着的脸砍了过去，这一刀没有任何犹豫，力道十足，刀刃划破空气带着一声呼啸，直奔空蜉的面门。

    空蜉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眨眼，就那么保持着倒挂的姿势，嘴角挂着笑，看着那把菜刀劈向自己的脸。

    刀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空蜉的脸上，从面具上方斜劈下去，划过他的颧骨和鼻梁。

    季远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切入皮肉的阻力，但那种感觉不对，太软了，像是砍进了一团黏稠的东西里，而不是正常的血肉。

    没有血喷出来，甚至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刀刃嵌在空蜉的脸上，切口处的皮肤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样，紧紧咬住了刀身。

    空蜉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点受伤的意味：“哎？小远远居然真的砍我，我好伤心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感觉更生气了呢。”

    季远一阵恶寒，用力想把菜刀抽回来，但刀身像是被焊死在空蜉的脸上了，任凭他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空蜉脸上的皮肉还在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一样缠绕着刀刃，越收越紧。

    季远试了两下就放弃了，松开刀柄，果断往后缩，菜刀只能先白给了。

    颜之有理从他身后窜了出去，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朝着空蜉探进来的那条手臂狠狠咬去。

    空蜉看都没看，那只手臂忽然从中间裂开，裂口处涌出一团黑色蠕动的东西，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朝着颜之有理当头罩下。

    季远瞳孔一缩，心念急转，在颜之有理即将被那团黑色吞没的前一秒，将它收回了系统空间。

    颜之有理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微光消失，那团黑色的东西扑了个空，蠕动了几下，又重新缩回了空蜉的手臂里。

    季远没有停下动作，收回颜之有理的同时，他反手从空间中抽出了那把从林知远那里缴获的短弓，另一只手同时搭上一支箭，拉弓，瞄准，放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停顿，箭矢离弦而出，精准地射穿了空蜉刚刚爬进来一半的上半身，正中心脏位置。

    箭尾的羽毛在微微颤动，空蜉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箭，又抬起头看向季远。

    他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灿烂了，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小远远射中了我的心呢～”

    他轻声说着，语气柔软得像是在说什么甜蜜的情话，“更喜欢了，喜欢得想把你吃掉。”

    季远被他那副表情和语气恶心得头皮发麻，嘴上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臭傻B，吃你自己去吧。”

    他同时心念一动，那根被他收起来的，永远不会断的拖把杆出现在他手中，他握住杆身，用带着金属箍的那一头，朝着空蜉的脑袋狠狠捅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命中。

    空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他脸上那种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平淡，带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寒意：“你真的很不让我开心。”

    季远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他只感觉脖子上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栽倒。

    他感觉不到疼痛，但身体不听使唤了，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

    他侧倒在树洞的地面上，视野开始模糊，只能看到空蜉的身影将他从树洞里拉出去，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

    空蜉站在树洞外面，拍了拍身上沾的泥土和碎叶，他胸口还插着那支箭，脸上的刀痕也在缓慢愈合，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涣散的季远，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轻快的笑容，像是刚才那个冷下脸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朝季远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告别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希望下一个遇到的家伙，也能和小远远一样有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呢～”

    季远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视野越来越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点点沉入黑暗。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空蜉重新蹲下的身体，和逐渐朝自己靠近的嘴，他真的想吃了自己。

    空蜉舔掉唇角最后一点红色，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难得的美味，他歪着头，看着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季远，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

    “小远远要是能无限复活就好了。”他自言自语地说，语气里是孩子气的遗憾，“这样我就能吃好多好多回了。”

    他蹲在那儿，托着下巴，盯着季远的脸看了一会儿，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季远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

    空蜉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了拨季远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不过你只是个人类。”他收回手，站起身来，“人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