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子墨从他那个漫长的脑内剧场里走出来的时候，季远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面前的柠檬水已经喝了大半，秦子墨的表情才终于恢复正常，像是终于理顺了什么重要的思路。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用一种故作沉稳的语气说道：“季远，我不是那种人。”

    季远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你说什么呢？”

    秦子墨看着他那一脸不解的表情，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他以为季远是被他这句话打击到了，以为季远觉得自己嫌弃他，以为季远会因为这句话而退缩，转而去找别的男人。

    一想到季远可能会去找别人，秦子墨的胸口就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他赶在季远开口之前，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季远先是沉默了两秒，放下杯子：“什么跟什么啊？”

    他是真的没听懂秦子墨在说什么，从刚才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自说自话，表情变来变去，说的话也前言不搭后语，像是活在自己的另一个次元里。

    季远虽然没搞懂他具体在脑补什么，但看秦子墨那副欲言又止、面带羞涩、又带着一点故作深沉的表情，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傻鸟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决定不再奉陪了，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提前动手。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对秦子墨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那秦哥，我先走了，晚上见。”

    秦子墨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期待，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晚上见。”

    季远转身走出咖啡馆，步伐轻快，他一出门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最近的杂货店，然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他买了一卷质量最好的麻绳，又买了一个厚实的麻袋，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天一黑，他就潜入秦子墨家里，然后就是一套标准的套麻袋流程走完，之后这笔债就一笔勾销了。

    省钱又省事，完美。

    虽然季远计划的很完美，但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街角，有一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顾岐站在一家奶茶店的遮阳伞下，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指尖把杯壁捏得微微变形。

    他跟了季远一路，从家门口到咖啡馆，又从咖啡馆到杂货店，他亲眼看到季远和秦子墨坐在窗边，有说有笑地聊了很久。

    他亲眼看到季远对秦子墨露出那种轻松的笑容，那种笑容，季远从来没有对他展露过。

    他亲眼看到季远对秦子墨说晚上见，而秦子墨也用那种黏腻的、带着期待的语气回应了晚上见。

    明明答应过他的。

    明明说了晚上之前会回家，会给他带好吃的，结果季远转头就去见了秦子墨，还约了晚上再见。

    他不知道他们晚上要做什么，但他可以想象。

    他想象季远和秦子墨坐在灯光暧昧的餐厅里，想象秦子墨给季远倒酒，想象季远喝醉了，想象秦子墨扶着他走进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越想，手里的奶茶杯就被捏得越紧，最后杯壁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裂开一道口子，冰凉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来，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盯着季远离去的方向，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季远乐呵呵地走在去往秦子墨家的路上，他心情不错，甚至在路上盘算了一下等会儿的台词应该怎么说才比较有气势。

    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排一个帅气的出场，不能像昨晚那样，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衣服，低调地溜进去把事情办了就走。

    今天是面对秦子墨，这个在原主面前一直端着架子的死装哥，他必须从气势上全面碾压对方。

    他一边走一边模拟了几个开场白，甚至还比划了一下推门而入时的站位和角度，力求达到最佳效果。

    他美滋滋地思考着自己应该摆什么姿势比较好，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跟着一只怨灵。

    顾岐跟在他身后大约二十米远的位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就那么沉默地跟着季远，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目光始终锁在季远的背影上。

    随着季远离秦子墨居住的那片别墅区越来越近，他周身散发出的怨气也越来越重，路边的野猫原本蹲在墙头打盹，在他经过时，忽然炸起了毛，弓着背，一溜烟地窜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季远对此一无所知，他找到了秦子墨家的别墅，绕到侧面的围墙边，观察了一下地形。

    别墅的围墙不算高，上面也没有插玻璃碴或者铁丝网，翻过去很容易。

    他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起跳，双手撑住墙沿，利落地翻了过去，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