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游乐设施：碰碰车。

    那是一片被彩色轮胎围起来的场地，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上面停着十几辆颜色鲜艳的碰碰车，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车身上画着夸张的闪电和星星图案，看起来还挺好玩。

    但季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在这种副本里，看起来好玩的东西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所以他面临着一个人生抉择：是玩呢，还是玩呢，还是玩呢？

    本来走在前面的沈屿注意到季远不走了，也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季远，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碰碰车场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小步小步地挪到季远跟前，双手绞着卫衣抽绳，小声问道：“你要玩这个吗？”

    季远没有隐瞒：“想试试。”

    林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最后憋出来一句：“那……我看你玩就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季远嫌弃他没用。

    季远转头打量了他一眼，林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目光躲闪，耳根微微泛红。

    季远看了他几秒，然后说：“行。”

    他收回目光，径直走向碰碰车场地旁边的售票处。

    售票处是一个用彩色木板搭起来的小亭子，窗口敞开着，但里面没有人。

    季远走到窗口前，探头往里张望了一番，亭子内部空间不大，墙上挂着一排花花绿绿的票据样本，柜台上放着一台老式的验钞机和一台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生产的票据打印机，但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正打算把头缩回来，去别处找找有没有工作人员，肩膀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季远那一瞬间的反应几乎是本能，他的右手猛地攥紧，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回身反击的准备。

    但在他的拳头挥出去的前一秒，他的理智接管了身体，硬生生刹住了那股冲动，他忍住了，缓缓转过身，看到了拍他肩膀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人类，是一个小丑人偶，和季远差不多高，穿着一件橘色的连体衣，领口镶着一圈彩色的荷叶边。

    它的头发是爆炸式的五彩卷发，脸上涂着厚厚的白色油彩，嘴角用红色油彩画出一个咧到耳根的巨大笑容，鼻子上顶着一颗圆滚滚的红色绒球。

    此刻，它正用两颗黑色的纽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远，嘴角那个画出来的笑容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季远没有被它吓到，他盯着那张夸张的小丑脸看了两秒，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他开口问：“你就是售票员？”

    小丑人偶一听这话，立刻疯狂地点起头来，幅度大得那头五彩爆炸发跟着上下晃动，同时它抬起戴白手套的双手，啪啪啪地鼓了三下掌，像是在庆祝季远答对了。

    季远看着它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我要玩。”

    小丑人偶的动作停了下来，它歪着头，用那两颗黑色的纽扣眼睛盯着季远看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它抬起右手，用食指和大拇指对在一起，搓了搓，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意思很明显：要钱。

    季远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小丑人偶的笑脸，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不是，你问我要钱？”

    小丑人偶点了点头，紧接着，季远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玩家季远账户金额为：150元。该游乐场单项游乐项目的票价为：50元。】

    老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季远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他全身上下只有系统发的一百五十块，玩一个项目就要五十块，一共要玩七个项目，那就是三百五十块，他连七个项目的门票钱都不够，更别提中途可能出现的其他开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三张皱巴巴的纸币，又抬头看了看小丑人偶那张咧到耳根的笑脸，然后开口问道：“那我应该怎么赚钱呢？”

    小丑人偶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它的纽扣眼睛盯着天花板转了转，又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猛地一拍手。

    它从连体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季远面前。

    名片是黑色打底的，上面印着金色的鎏金字样，设计简洁，只有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头衔，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小丑人偶把名片塞到季远手里之后，又抬起手，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拇指和小指伸出，其余三指蜷起，放在耳边晃了晃，意思是：你可以打这个电话问问。

    季远低头看着那张名片，又抬头看了看小丑人偶，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但是我没手机，我怎么打？”

    小丑人偶愣了一下，它低头看了看季远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没有一个口袋的T恤，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