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轮椅，伸手拍了拍扶手，质感不错，真皮的，轮子也灵活，推起来应该不费力。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他们此刻正处在一间宽敞但陈旧的客厅里，墙壁上贴着暗纹壁纸，边缘已经有些翘起，角落里摆着一座落满灰尘的落地钟，钟摆一动不动，指针停在九点半。

    客厅的正前方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把手是铜制的，已经氧化发绿，看起来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季远收回目光，转头对林栩说：“走吧，推我出去转转，先了解一下这栋房子的布局。”

    林栩点了点头，双手握住轮椅的推手，轻轻用力，轮椅平稳地向前滑了出去。

    林栩推着他穿过客厅，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扇紧闭的门，门牌上标注着房间的功能：书房、茶室、琴房、储藏室……

    季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同时留意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和可能的逃生路线。

    这栋宅邸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他们在走廊里转了几个弯，经过了好几道楼梯口，甚至还路过了一个室内喷泉。

    虽然喷泉早就干涸了，池底积着一层灰褐色的淤泥，但依然能看出当年造价不菲。

    季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栋宅邸的设计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富豪之家，更像是一座堡垒，或者说，一座精心设计的迷宫。

    他正想着，林栩忽然停下了脚步，季远回过头，看到林栩正盯着走廊左侧的一面墙壁，眉头微微皱起。

    季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面墙壁看起来和其他墙面没什么区别，贴着同样的暗纹壁纸，挂着同样的装饰画，但林栩却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松开轮椅的推手，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指尖沿着壁纸的接缝处缓缓摸索了一遍。

    然后他停在了某个位置用力按了下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面墙壁上的一小块壁纸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隐藏在后面的小型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林栩把钥匙和纸条拿出来，递到季远手里。

    季远展开纸条，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不要相信管家。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口袋里，又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钥匙的齿痕很深，看起来是很久以前的款式，应该对应着这栋宅邸里某扇特定的门。

    他把钥匙也收好，抬头看了林栩一眼：“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

    林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看到壁纸的边缘有一点翘起来，比其他地方高了一点点，就想着试试看……”

    季远看着他，然后由衷地评价了一句：“你眼睛还挺尖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大厅比客厅还要宽敞，正中铺着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地毯，地毯上绣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宗教仪式的图案，也可能是季远有点疑神疑鬼了。

    大厅的北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但窗户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大厅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几盏壁灯发出的昏黄光线，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季远的目光落在地毯中央那个花纹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那个图案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他正要让林栩推他靠近一些看清楚，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大少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风大，对您的身体不好。”

    季远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老者正站在大厅入口处，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谦卑而专业，标准的管家的站姿。

    但季远注意到，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脸上，而是落在他口袋里那张露出一角的纸条上。

    季远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往里塞了塞，然后露出一个笑容：“王管家，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在房间里待久了闷得慌。”

    王管家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从季远的口袋上移开了，落在了季远的脸上，语气依然恭敬，但很强硬：“大少爷，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还是让我送您回房间休息吧。”

    他说着就朝季远走了过来，季远握着口袋里的钥匙，指尖微微收紧，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顺从的表情：“好，麻烦您了。”

    王管家走到轮椅后面，双手握住推手，动作自然地将林栩挤到了一旁。林栩站在旁边，看着王管家将季远推离大厅，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王管家推着季远穿过走廊，一路上没有再说话，季远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沿途经过的每一扇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