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被颠了一路，感觉昨天晚饭都快被颠出来时，季远终于被放了下来。

    他双脚落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颠得重新排列了一遍，他扶着旁边一棵树干稳了稳身形，然后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片所谓的“人类大本营”。

    说是大本营，其实就是一片用树枝、兽皮和粗麻布搭建起来的简易棚屋，零零散散地散布在一片林间空地上，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围了一圈简陋的栅栏。

    地上到处是落叶和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火气和生肉的血腥味，季远站在营地入口，看着眼前这幅原始部落般的景象，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是，野人聚集地？

    但很快，季远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仔细观察了一圈营地里的居民，那些正坐在棚屋前处理兽皮的女人，那些正蹲在火堆旁修补长矛的男人，那些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老人。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老人这么多？

    他又仔细数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营地里绝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头发花白，皮肤松弛，动作迟缓。

    年轻人和小孩的数量少得可怜，他数来数去也只看到零星几个，还包括刚才带他回来的那五个人。

    季远拉住那个带他回来的女人的衣角，等她低下头看他时，他开口问了一句：“姐姐，为什么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好少呀？”

    那个女人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种温和的神色淡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答案：“都被吃了。”

    季远闭嘴了，没有追问更多，但他心里那个念头已经清晰地浮现出来了，被抓走的人类不是被当成宠物养着的，是被吃掉的吗？

    那个女人没有再多说，她蹲下身和季远平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用一种长辈叮嘱晚辈的语气说：“你小心一点，不要乱跑。见到怪物就跑，跑不过就躲起来，千万不要被抓到。”

    季远点了点头，十分乖巧：“我会小心的。”

    他答应得很好，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他得联系季妍。

    不过这一没手机二没定位的，他连自己在森林里的哪个位置都搞不清楚，更别提找到那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姐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稳住，观察一下这个营地的具体情况再说。

    因为季远看上去还小，所以他被分配给了营地里的一个老爷爷照看。

    那个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季远手纹还多，但精神还不错，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齿。

    他很乐意带季远，弯下腰拍了拍季远的肩膀，乐呵呵地说：“你就叫我爷爷吧。”

    季远这会儿表现得非常乖，仰起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爷爷好。”

    老人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连声地应道：“啊，好好好。”

    之后老人带着季远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给他讲这里的规矩，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绝对不能去，天黑之后不要离开棚屋，听到奇怪的叫声就捂住耳朵不要听。

    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强调同一件事：一定要小心外边的怪物。

    季远听完了所有的规矩，然后问：“那这里像带我来的那个姐姐那样的人，都被抓走吃掉了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季远好久，最后叹了口气，用一种带着苦涩的平静语气反问道：“不然呢？”

    接下来几天的发展就逐渐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季远在营地的第一天，还是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不点，但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昨天还松松垮垮的裤腿，今天已经提到了脚踝以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长了一截的手臂和腿，愣了几秒，然后默默地换上了营地的人给他准备的更大一号的衣服。

    他好奇的问爷爷：“是不是有人换了我的衣服？”

    爷爷却说：“没有，这是正常的。”

    季远不知道这哪里正常了，然后第三天，他的身高又窜了一截；第四天，他的肩膀开始变宽，手指变得更长更有力，原本需要两只手才能抱稳的柴火，现在一只手就能夹住。

    第五天，他的个头已经超过了营地里的好几个同龄人，说话的声音彻底褪去了奶音，带上了一层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第六天，他需要弯下腰才能钻进之前住的那间棚屋，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几乎要碰到棚顶的横梁。

    第七天，季远站在营地中央那潭用来当镜子的水洼前，看着水面中倒映出来的那张脸，五官轮廓分明，眉骨比一周前高了一些，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身高目测已经接近一米六。

    他看起来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而不是一周前那个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豆丁。

    对于他的快速成长，营地里的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惊讶，那个收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