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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明悟,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入道心。
陈凡周身气息开始波动。
起初很轻微,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粒石子,盪开浅浅涟漪。
但隨著感悟加深,那波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
天香子最先察觉异常,转头看向庙门口的陈凡,眼中露出惊色。
只见陈凡依旧闭目而立,衣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可周身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却无比深邃。
仿佛包容了生之喜悦,也包容了死之寂灭。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在他身上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包容的意境。
雨水落在他身上,竟不再打湿衣袍,而是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便悄然蒸发,化作缕缕白雾,繚绕周身。
那些白雾並不散去,反而隨著他呼吸的节奏,缓缓流转,时而凝聚如生,时而消散如死,循环往復,玄妙难言。
天香子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她知道,陈凡正在顿悟。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时间一点点流逝。
雨势渐渐变小。
从瓢泼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中雨,又从中雨,转为绵绵细雨。
雨丝细密如针,在空中斜斜飘洒,给山林蒙上一层朦朧纱幕。
陈凡周身的白雾越来越浓,最终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从外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
那身影在雾中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消散,又仿佛永恆存在。
生与死的道韵,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
雨终於停了。
最后一滴雨水从檐角滴落,砸在青石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光熹微,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山林间,草木枝叶上掛满水珠,在晨光中闪烁著晶莹光泽。
破庙內,陈凡周身的白雾缓缓散去。
他睁开眼。
眸中一片清明,深邃如古井,却又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透彻。
“你”天香子轻声开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陈凡转头看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天香子心中一颤,她从未见过陈凡露出这样的笑容。那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真正发自內心的、平静而包容的笑意。
仿佛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却又比少年多了万载沧桑。
“咱家没事。”陈凡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他走到男孩身边,蹲下身,轻轻掰开那双紧攥著母亲衣角的小手。
男孩还在沉睡,眉头紧皱,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寧。
陈凡抬手,指尖泛起淡淡青光,点在男孩眉心。
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滋养著他枯竭的身体,抚平他神魂中的创伤与恐惧。
做完这些,陈凡又看向那妇人尸身。
他沉默片刻,抬手虚虚一按。
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恰好容下一人。妇人尸身缓缓沉入其中,泥土自动覆盖,垒成一座小小的坟塋。
没有墓碑,没有香火,只有一捧新土。
陈凡从怀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捏碎成粉,洒在坟头。灵石粉末融入泥土,散发出淡淡灵气,足以保尸身百年不腐,虫蚁不侵。
“尘归尘,土归土。”陈凡轻声道,“你已尽力,安息吧。”
他站起身,看向天香子:“带上这孩子,走吧。”
天香子点头,用披风將男孩裹好,轻轻抱在怀中。
两人走出破庙离去。
在將孩子託付给一户老实本分的农家后,陈凡与天香子又在附近山水间盘桓了月余。
这一个月,他们如寻常旅人般,看遍秋山红叶,踏过清溪石桥,偶尔在凡俗城镇的茶馆里听一段说书,或是在山野村落借宿一宿。
天香子的伤势在养神木灵液的持续滋养与这般閒適心境下,已好了七八分,气色红润,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灵动。
这日,行至一处名为“落霞镇”的凡人小镇,正值深秋,夕阳將天边云霞染得一片绚烂。
二人坐在临河的酒肆二楼,凭窗远眺。
陈凡抿了一口杯中淡酒,开口道:
“游山玩水月余,你的伤已无大碍。咱家也该回去闭关几日了。”
天香子拈著一块桂花糕,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他:“要回皇城了?”
“嗯。”陈凡点头,“有些感悟需静心梳理,御马监清静,適合闭关。而且,离开也有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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