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碎片表面的瞬间，一道清凉如水的力量顺著指尖涌入体內。

    那力量並不霸道，却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深邃，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一块碎片，而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怀中的金碗震颤得更厉害了。

    那股渴望如同火烧般灼热，在陈凡胸口突突直跳。

    他將碎片重新放回玉匣，盖上匣盖，又在匣外加固了两道禁制，这才將其收入储物袋中，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陈凡没有在包厢中多做停留，起身便朝楼下走去。

    朱雀大街上的灵灯已亮了大半，淡金色的灯光透过琉璃罩子洒在青石路面上，与天上那轮明月交相辉映。

    陈凡踏出聚宝楼大门时，迎面便吹来一阵微凉的夜风。

    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隨即便看清了门外的阵仗。

    四名身著玄甲的护卫分列大门两侧，修为皆是元婴初期，腰间佩著制式长刀，刀柄上刻著四皇子府的火焰纹章。

    在他们身后还站著一个人，此人身形削瘦，穿著一身暗青色的锦袍，面容阴鷙，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正冷冷地盯著拍卖行的大门。

    元婴大圆满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著，在夜风中如同一桿標枪般扎眼。

    此人陈凡在公务堂见过一次，正是四皇子麾下的心腹客卿段无量。

    段无量显然没有认出陈凡。

    因为陈凡此刻已將修为压制到了元婴初期，面容也以定字术略作调整，看上去只是一个面色蜡黄、貌不惊人的散修。

    这身装扮与他在拍卖行中豪掷六十五万中品灵石的举动全然不符，落在段无量眼中便成了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站住。”段无量横跨一步挡在陈凡面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在陈凡身上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就是你方才在拍卖行里与四殿下爭那枚碎片的区区元婴初期也敢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那枚碎片是四殿下点名要的东西”

    陈凡停下脚步，面色平淡地看著他，没有开口。

    段无量见他不出声，只当是被嚇住了，语气更加轻慢：“怎么，方才在包厢里加价加得那般痛快，现在倒哑巴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一个元婴初期的散修，连件像样的法袍都穿不起，也配跟四殿下抢东西”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在陈凡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贪婪一闪而过：“识相的，將那枚碎片原价让给四殿下，再磕三个响头赔个不是，今日的事便算了了。若是不识相”

    他话未说完，陈凡已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那动作平淡得仿佛段无量不过是路边一块挡道的石头，连绕开都懒得绕得太远。

    段无量脸上的讥讽僵了一瞬，隨即转化为恼怒。

    他猛地转身，五指成爪朝陈凡后肩抓去，爪风凌厉，赫然是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这一爪若抓实了，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当场便要碎裂，肩胛骨都得被捏成粉末。

    陈凡依旧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就在那只爪子即將触碰到他后肩的瞬间，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聚宝楼大门內传了出来。

    “段道友，在聚宝楼门口动手，是不把本行的规矩放在眼里吗。”

    那声音並不响亮，却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將段无量的爪风硬生生按了回去。

    段无量闷哼一声，脚下踉蹌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聚宝楼大门內缓步走出一位身著玄黑长袍的白髮老者。

    此人面容清瘦，双目精光內敛，周身气息沉稳如山，赫然是化神初期修士。他腰间掛著一块暗金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座九层楼阁的浮雕，与韩岑给陈凡的那枚贵宾令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多了一个古朴的“主”字。

    聚宝拍卖行大掌柜，冷秋。

    冷秋负手立於大门之前，目光在段无量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得不带任何情绪：“聚宝楼自开张以来便有一条铁律，楼外恩怨本行不管，楼內及门前方圆十丈之內，任何人不得私斗。这规矩是当今国主钦定的，段道友不会不知道吧。”

    段无量脸色微变，连忙收起攻势，朝冷秋拱了拱手：“冷掌柜息怒，在下只是一时衝动，並非有意冒犯贵行的规矩。”

    冷秋没有看他，只是將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街角。

    那里停著一乘明黄玉輦，輦身以整块灵玉雕琢而成，车帘半掩，帘后隱约可见一道身著明黄蟒袍的身影。

    四皇子赵玉。

    赵玉缓步从輦车上走下来。

    他今日在拍卖行中被陈凡当眾打脸，又在竞价上被压得抬不起头，满腹的怒火早已烧得他五內俱焚。

    此刻见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