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有回答，只是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时，他已將定字术的偽装彻底撤去，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白面无须，眼神淡漠，正是金牌供奉陈凡！

    “陈凡。”赵玉失声叫出这个名字，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方才在拍卖行中与他爭抢那枚碎片的人，居然就是这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老太监。

    围观的修士们也炸了锅。

    “陈凡就是那个炼丹阵法双第一、斩了厉九渊的陈凡”

    “原来是他，难怪敢跟四皇子叫板。人家是金牌供奉，位同三品大员，论品级可不比四皇子低多少。”

    “何止啊，听说他在无边海把厉九渊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还顺手灭了黑礁岛。宋天仁被他当猴耍了大半个月，到现在还在无边海里到处找他。”

    “这下有好戏看了。四皇子碰上这煞星，不知道谁先认怂。”

    段无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挡在赵玉身前，盯著陈凡冷声道：“陈凡，你虽是金牌供奉，但也不能目无尊卑。四殿下乃是国主亲子，你这般当眾顶撞，难道就不怕传出去被人说你不敬皇室”

    陈凡终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杀意，却让段无量脊背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仿佛被一只藏在暗处的凶兽盯上了一般，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咱家在无边海杀厉九渊的时候，也曾有人这般挡在咱家面前。”陈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后来他的头被咱家拧了下来，掛在魔渊岛的旗杆上风乾了三天。”

    段无量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来。

    厉九渊是什么人

    化神初期的魔修，在无边海横行数百年，连东海边军都奈何不得的老魔头。这样的人都被陈凡拧下了脑袋，他一个元婴大圆满又算得了什么

    赵玉的脸色更是难看。

    他死死盯著陈凡，手指因用力攥紧摺扇而微微发白。他很想当眾下令將陈凡拿下，可理智告诉他这行不通。

    金牌供奉的身份固然尊贵，更重要的是陈凡背后站著大皇子赵衍。他若当眾与陈凡动手，赵衍必然会借题发挥，到时候闹到国主面前，吃亏的未必是陈凡。

    更何况，他身边带的这点人未必是陈凡的对手。段无量不过是元婴大圆满，四个护卫也只是元婴初期，而眼前这个太监在无边海可是连化神初期的厉九渊都宰了。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身著素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正，眉宇间带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正气。化神初期修为。

    大皇子赵衍。

    赵衍显然也是得了消息赶来的。

    他带著韩岑、欧阳冶以及几名隨从，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陈凡身旁站定。

    他先朝赵玉看了一眼，那目光中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隨即转向陈凡，压低声音道：“陈供奉，本王来晚了。”

    陈凡微微拱手：“殿下不必担心，咱家无事。”

    赵玉见赵衍来了，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他知道今日再想从陈凡手中夺回那枚碎片已是不可能，更何况大皇子亲自到场，他若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大哥的消息倒是灵通。”赵玉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讽，“怎么，皇城之中处处都要护著你这位陈供奉连拍卖会上跟人竞价都要大哥来兜底”

    赵衍看著他，目光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老四，拍卖行的规矩是价高者得。陈供奉凭自己的財力竞得宝物，合情合理合法，何须本王来兜底倒是你，身为皇子当街派人堵截金牌供奉，这事若传到父皇耳中，你猜父皇会怎么说”

    赵玉的脸色骤然涨红，嘴唇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衍不再看他，转头对陈凡道：“陈供奉，隨本王回府。今晚这场风波让本王来收尾便是。”

    陈凡点了点头，朝赵衍拱了拱手，隨即迈步朝街角走去。

    围观的修士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目送著那道青灰色的削瘦身影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街角。

    赵玉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陈凡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张尚算端正的面孔在灵灯的光影中扭曲得有些变形。

    他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时已被攥成了两截，断裂的扇骨刺入掌心，渗出了几缕殷红的血丝。

    段无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殿下要不要属下派人盯住他”

    赵玉没有回答，只是將手中断裂的摺扇狠狠砸在地上，转身朝玉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