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像灭霸打响指时的那种剧烈的、暴烈的、像超新星爆发一样的光芒。

    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日出一样的光芒。

    光芒从宝石中涌出来，从他的手套上扩散开来，从他的身体中流出来。

    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流过废墟，流过灰烬，流过曼哈顿的每一寸土地。

    灰烬开始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不是被雨滴带起。

    而是自己从地面上浮起来，在空气中旋转、聚合、重组。

    灰色的微粒在金色的光芒中重新获得了颜色，重新获得了形状，重新获得了生命。

    托尼·斯塔克站在他战甲的残骸旁边，手指还是伸着的，面罩碎片还在他的脚边。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他的呼吸是从无到有的第一口气，像婴儿出生时的第一次啼哭。

    他睁开了眼睛。

    史蒂夫·罗杰斯的手还在伸向托尼的战甲的方向。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些重新凝聚的灰烬中的第一片金属碎片。

    他的蓝色眼睛睁开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手，看到了手上那些正在从灰色变回肤色的皮肤。

    他的盾牌从地面上浮起来，回到了他的背上。

    娜塔莎·罗曼诺夫的电击棒从碎石中跳起来，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的红色的头发从灰烬中重新长出来，从灰色变成金色再变成红色。

    不，是直接回到了她原来的样子，像有人按下了倒放键。

    卡罗尔·丹弗斯的银白色的头发重新变成了金色，她的皮肤下的能量重新开始流动。

    她从地面上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正在从残骸中重新出现的战友们，蓝色眼睛中充满了泪。

    奎尔站在复仇者总部的门口，手中握着从地上浮起来的元素枪。

    他的右腿和消失前一模一样，包括旧伤。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周围正在重新出现的一切。

    他的眼睛红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风中飘荡的笑声。

    火箭从地上弹起来，他的爪子第一时间摸向了身边。

    格鲁特站在他身边，新的树枝手臂已经从断臂处长出来了，嫩绿色的，在阳光下微微颤抖。

    “Iaroot。”格鲁特说。

    火箭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脸埋在了格鲁特的树干里。

    地球，半数生命回来了。

    是的，只是地球而已，宇宙其他地方，罗伦并没有让其恢复。

    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赞同灭霸的做法的。

    当然，赞同归赞同，但要是让他自己来消除宇宙半数的生命，他又做不出来。

    而此刻既然灭霸做了这个坏人，那么他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去恢复其他星球的生命了。

    其实真的说起来，这并不是复活，复活意味着从死亡中回归。

    他们没有死，他们只是消失了。

    现在，他们重新出现了。

    在同一瞬间，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曾经消失的位置同时出现。

    从一个呼吸到下一个呼吸之间的间隙，从消失到存在。

    罗伦站在曼哈顿的废墟中，左手上的无限手套还在发光，但光芒在慢慢地消退。

    六颗宝石的能量被他用掉了一部分，不是用来消灭生命，而是用来恢复生命。

    它们需要时间来重新蓄能，他将手套从手上摘了下来。

    手套在他手中沉甸甸的，六颗宝石的光芒柔和而稳定，像是在对他表示感谢。

    不是有意识的感觉，而是能量层面的、物理的、确定的共振。

    “地球的生命恢复了。”

    罗伦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身边的某个人说话。

    没有人回应。

    他手中托着那只无限手套，六颗宝石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跪在废墟中的紫色身影。

    灭霸跪在那里，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

    他的无限手套没有了，他的宝石没有了，他的力量。

    他那不依靠任何外物的身体力量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尽数被摧毁，他的生命正在倒计时。

    他的琥珀色眼睛从低垂的眼睑中看着那些正在重新出现的人们。

    他看着托尼·斯塔克从灰烬中站起来。

    他看着史蒂夫·罗杰斯伸出手接住从空中落下的盾牌。

    他看着卡罗尔·丹弗斯从地面上飞起来，金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

    “不…”灭霸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

    “我完成了使命，你.....不能逆转…”

    罗伦走到他面前，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