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罗伦在花园里。

    他坐在一棵橡树的树荫下，背靠着树干，手中拿着一本关于植物学的书。

    他的灰色眼睛在书页上缓慢地移动，但他的意识不完全在书上。

    他在听，听远处哈德逊河的河水声，听头顶橡树的枝叶在风中发出的沙沙声，听那些在花园里忙碌的女人们的说话声和笑声。

    妮姆芙和阿斯特蕾亚已经放弃了和蝴蝶说话。

    蝴蝶飞走了。

    她们现在蹲在花丛边，用小铲子挖土，试图种一棵新的玫瑰。

    妮姆芙的触角上沾着泥土，阿斯特蕾亚的金色头发上落着几片花瓣。

    两个人一边挖一边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传得很远。

    “阿斯特蕾亚，你挖的坑太浅了。”

    “不浅了。玫瑰的根很浅。”

    “玫瑰的根很深。蒂法说过。”

    “蒂法说的是月季。不是玫瑰。”

    “玫瑰和月季不一样吗？”

    “不一样。月季的花大，玫瑰的花小。”

    “那我们在种什么？”

    “……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然后同时笑了。

    蒂法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两杯柠檬水。

    她走到花丛边，将柠檬水递给妮姆芙和阿斯特蕾亚，然后蹲下来，检查了她们挖的坑。

    “这是月季，不是玫瑰。”

    “阿斯特蕾亚说是玫瑰。”妮姆芙说。

    “我说的是月季。”阿斯特蕾亚说。

    “你说了玫瑰。”

    “我没有。”

    蒂法站起来，看着两个人，笑了。

    “不管是月季还是玫瑰，坑都太浅了，再挖深一点。”

    她拿起小铲子，示范了一下。

    妮姆芙和阿斯特蕾亚认真地学习着。

    18号从露台上跳了下来，走到橡树下，在罗伦的身边坐下。

    她靠在树干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主人。”

    “嗯。”

    “那颗叫18号的星星，白天看不见。”

    “晚上才能看见。”

    “我知道，但我白天也想看。”

    罗伦放下书，看着她的蓝色眼睛。

    “白天的星星也在那里，只是太阳的光太亮了，遮住了它们，等到太阳落山，它们就会出来。”

    18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教我天文？”

    “我在哄你。”

    18号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一抹甜蜜的微笑。

    她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轻，很稳，像远处大海的潮汐。

    罗伦没有动，让她靠着，他的手放在她的手上，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花园的另一边，伊芙和2B正在练习剑术。

    不是认真的练习，是放松的、像游戏一样的过招。

    黑死剑和苗刀在阳光下闪着光，剑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像寺庙里的风铃。

    不知火舞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手中拿着铁扇，扇子边缘有幽蓝色的火焰在微弱地跳动。

    她看着伊芙和2B的过招，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剑刃的光芒。

    “2B，你的刀偏了。”不知火舞说。

    2B的刀收了回来，站在伊芙的对面。

    她的苗刀在手中转了半圈，刀尖朝下。

    “没有偏，是角度问题。”

    “我看到的偏了。”

    “你看到的角度不对。”

    “我的角度对。”

    伊芙站在两个人之间，黑死剑插在腰间的剑鞘中。

    她的深棕色眼睛看着不知火舞，又看着2B。

    “不要吵，再来。”

    三个人重新开始过招。

    旺达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雏田坐在她旁边，同样看着花园中的一切。

    她的脸颊还微微泛红，但比早上好多了。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着圈。

    “旺达姐姐。”雏田的声音很小。

    “嗯？”

    “你不累吗？”

    “有点，但坐在这里，晒着太阳，听着她们的声音，就不累了。”

    雏田点了点头。

    “我也是。”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

    汉库克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她的手中拿着一杯红酒，红酒在阳光下泛着深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