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与苦难是孕育文学的温床。

    一开始的时候，沈澜其实没想着在外面租房。

    听着寝室里那三位好兄弟宛如驴叫牛吼般的鼾声码字，无疑也是一种苦难。

    可亲身体验过后他觉得。

    大可不必苦成这样，还是吃点好的吧。

    咳咳，以上只是开个小玩笑。

    寝室不让养宠物。

    为了墨水这个小黑团子，沈澜无论如何也是得在外租房的。

    好在稿费还算可观，足以负担开销。

    “咔哒。”

    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后，终于是完成了今天的万字任务。

    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凌晨四点”

    明天没课，爽睡。

    保存文档，关机。

    倒头就睡，一睡不醒。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

    沈澜：“”

    他没睁眼，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枕头边摸索。

    摸到冰凉的手机屏幕，熟练的往上一划。

    震动停了。

    世界安静了。

    沈澜把胳膊收了回来，翻了个身，又睡了。

    三秒后。

    嗡——嗡——嗡——

    手机不依不饶的又响。

    沈澜：“”

    得，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一掀被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抓过手机，眯着眼看时间。

    “十二点半”

    还行，超过八小时了，但没睡够。

    昨天只睡了两小时。

    然后才看向来电显示。

    一个黑色系的女生头像，vx昵称：辞。

    “果然是她。”

    沈澜穿鞋下床，往卫生间走。

    说来也奇怪，这货总最近能精准挑中他没课的日子，跑来进行骚扰折磨。

    作息规律被摸透了？

    打开水龙头，清水拍在脸上。

    他看着镜中带着倦意的自己。

    “再这么下去，真要精神衰弱了。”

    拇指划过接听键，开免提，搁在洗手台上。

    声音带着未睡醒的倦怠，和堪比西伯利亚冷空气的低气压。

    “你最好有比你死了还重要的事找我。”

    “呀。”

    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清亮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隔着屏幕都闻到你身上那股亖人味了，刚醒？”

    这家伙的嗓音是真好听，清清甜甜，像夏天注满冰镇果汁的玻璃杯互相轻碰。

    可惜说出来的话永远让人高血压。

    “听澜，澜狗，懒狗嗯，很合理。”

    沈澜：“什么垃圾谐音梗。”

    辞没搭理他，自顾自的继续说。

    女生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我懂你”的戏谑。

    “困成这样，昨天不会是拿妈妈照片释放法术了吧？”

    “肾宝片警告哦，男人要肾好，就要用肾宝，一片提神醒脑，两片永不疲劳，三片”

    “闭嘴。

    沈澜直接打断她。

    接水，挤牙膏，刷牙。

    声音依旧清晰。

    “你那破照片可给我恶心够呛，边放边吐，体验极差。”

    手机那头的辞明显愣了一下。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然后，那种带着贱兮兮笑意的语气又回来了。

    “好好好。”

    “真拿妈妈照片干这个啊？伦理都崩完了，小黑屋警告，出不来那种。”

    “呸，晦气”

    沈澜吐掉嘴里的泡沫。

    清水漱口，又拧开水龙头，冲洗牙刷。

    这家伙是ai伪人吧，真人哪有这么莫名其妙的。

    “没事挂了，别影响我码字。”

    “码字码字！一天天就知道码字？”

    辞立刻接上，语气里的不满和理所当然隔着屏幕都快溢出来了。

    “所谓作者，就是要服务读者，如今你尊贵的读者、亲爱的衣食父母、也就是我，正在和你进行亲密的电话交流，你眼里就只有码字？”

    尊贵在哪？亲密在哪？交流在哪？

    这不是单方面骚扰吗。

    沈澜取下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也带走最后一点混沌的困倦。

    拿起手机，关了免提贴回耳边。

    声音恢复平时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