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的目光，原本已经准备再次移开，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瞬间被拉回来。

    这次，才真正落在了对面女生的脸上。

    冬日清晨灰白的光线毫无遮挡的落在那张脸上，为她蒙上一层银尘。

    皮肤白皙，鼻梁挺翘，明眸皓齿。

    整张脸的线条精致的挑不出半点瑕疵。

    右眼尾下那点小泪痣，在这样毫无遮掩的近距离下，平添几分不自知的生色和慵懒媚意。

    “你是”

    沈澜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冰瞳，罕见的睁大了一点。

    他盯着少女右眼下的泪痣。

    又移到她指著自己的，涂著哑光黑色甲油的手指。

    紧接着。

    所有关于辞的线索：清澈带笑的声音、“妈妈”的自称、偶尔发来的照片里模糊的泪痣位置、黑色哑光的指甲油、对他课程和作息的了解、昨天语音里“明天堵你”的宣告

    此刻，在脑海里连成线段。

    沈澜知道，辞是女的，声音也好听身材可能还不错，长得应该不会丑。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能和“长得可以直接去拍电影了”划上等号。

    而且，还是一种具有强烈攻击性。

    让人一眼看过就很难忘记的惊艳。

    这反差，着实有点吓人。

    “哑巴了？”

    林清辞很满意沈澜这种难得的死机一样的反应。

    她背着手，往前凑了一步。

    眼里的恶劣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程度。

    用那种矫揉造作的甜腻嗓音，继续挑衅。

    “来啊。”

    “你不是要调查我学历吗？”

    “怎么，一见面，发现我是你校友——”

    “怂、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的瞬间，沈澜瞳孔骤然紧缩。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几步。

    拉开安全距离。

    “啧”

    沈澜视线移开，落在旁边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干上。

    试图用平静冷淡的声音，掩盖心慌。

    “你认错人了。”

    “哈？”

    林清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探出上半身，歪著头。

    漂亮的黑瞳里晕开毫不掩饰的戏谑。

    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认错人？”

    林清辞用那种刻意夹出来的，假的不能再假的委屈腔调，慢悠悠的开口。

    “明明在网上对骂了三年，语音视频没少打，福利也没少给你发见面居然装不认识。”

    “”

    下一秒，沈澜眉头的眉头拧成“川”字。

    这语气，这调调，这熟悉的恶心人方式。

    他不用再确认了。

    就是本人。

    可沈澜不想承认，不想接受。

    逃避现实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是吧？”

    林清辞“哼”了一声，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行啊，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清晨的冷空气吹起她颊边几缕发丝。

    少女伸出涂著哑光黑甲油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拨到耳后。

    然后，红唇轻启。

    “听澜。”

    这两个字，砸的沈澜肩膀直接哆嗦了一下。

    “高一那年开始写小说，混迹终点和洋柿子小说，笔名都是这个。”

    林清辞如数家珍，没刻意说太大声，也没刻意压低。

    “最近在双开，老书在收尾，新书刚起步，每天要码上万字。”

    她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结果新书恋爱文都写到第三十多章了，男女主还在那儿磨磨唧唧拉拉扯扯，水字数水的妈妈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还用我补充吗？

    “！”

    沈澜脸上那处变不惊的平静彻底碎了。

    冰瞳里掀起一丝清晰的波动。

    “闭嘴…！”

    网文作者的马甲是能随便在大庭广众下爆的吗？！

    这个风姿！

    林清辞拉长了调子，满意的看着沈澜难得一见的，近乎急了的表情。

    眼睛弯成一抹残月。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沈澜：“”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冬日的冷空气。

    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