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现在回寝室，我保证，下了课立刻联系你，带你去看墨水】

    他很少给出承诺，但既然给了，就会做到。

    消息发出去。

    又觉得怎么想怎么憋屈。

    再发。

    【听澜：省的你冻死在外面，晦气】

    他等著。

    这次，对面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新消息才接连跳出来。

    【辞：不要】

    【辞：妈妈讨厌半途而废】

    【辞：这已经和看不看墨水，你会不会鸽我没关系了】

    【辞：这是原则性问题】

    【辞：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话很耳熟？】

    沈澜：“”

    耳熟。

    太他妈耳熟了。

    这句式，这腔调。

    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废话，能不熟吗？

    “原则性问题”，是他口头禅之一。

    不欠别人，是原则。

    宁缺毋滥，也是原则。

    码字不水文（尽力），还是原则。

    仔细想想，辞这个风姿还挺了解他？

    在小说这条一路上走来，踩过多少钉子，除了沈澜自己，可能只有林清辞最了解了。

    嗯，因为在路上撒钉子的就是她。

    一边骂他“写的一坨答辩”，一边又比谁都看得仔细，精准的喷在点子上。

    “”

    沈澜再次看向后门的窗户。

    林清辞还站在那儿。

    但手机收起来了，变成背靠着门的姿势。

    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仰头看走廊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啥。

    侧脸在走廊偏灰冷的光线下，显得难得安静。

    没了刚才的恣意张扬，反倒透出点固执的孤单。

    “我真是欠你的了。”

    沈澜烦躁的敲字发出。

    【听澜：等著】

    几乎就在他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嗡！”

    林清辞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快得像是一直守着手机。

    【辞：？】

    沈澜没再回。

    他在室友们不解的视线中，快速将电脑收拾好。

    然后，直接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老实坐着的阶梯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瞬间数十道目光，包括讲台上的导员，都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

    沈澜迎著所有视线，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紧锁的的眉头，看出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拎着包，迈开腿，径直从最后走到讲台前。

    “导员。”

    “我有点急事。”

    “请假。”

    走廊尽头那扇窗缝里，冷风嗖嗖的漏进来。

    林清辞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往羽绒服领口的白毛里埋得更深了些。

    “怎么文院的走廊也漏风啊”

    她小声嘟囔，脚尖在地上轻轻跺了两下。

    身体上的寒冷，让心里刚才那点得意嚣张的劲儿降下去了不少。

    “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清辞盯着天花板，手指拽着衣兜里的布料。

    “上课呢还这么打扰他，会不会被当成那种特缠人、特不懂事的嘶，冷冷冷！”

    冷风又灌进来一股，把后半截自我检讨给冻了回去。

    低头看看身上这件曹莹莹强力推荐的，带毛领的黑色羽绒服，林清辞撇了撇嘴。

    “曹莹莹，算你这次有点用。”

    哦对，还有那层裤里丝。

    这天气要是敢裸腿，真得被冻个生死不明。

    而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咳咳，总之很可惜。

    这点物理上的慰藉，挡不住心里头那阵一阵的焦虑。

    要不今天先撤？

    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不行不行”

    这念头刚冒出来，林清辞自己就摇了头。

    “来都来了等都等了”

    她压低长睫，垂下眼睛。

    而且

    “我就是想在线下，多待一会儿。”

    想离真实，近一点，再近一点。

    说完，林清辞又用捂热乎的手贴在脸颊。

    “林清辞，振作点！半途而废可不是你的风格！”

    刚给自己打完气——

    “阿嚏！”

    一个毫无预兆的喷嚏就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