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捏著炭笔，笔尖悬在素描纸上，半天没落下。

    窗外天色已呈墨色，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在静物台的衬布上投出一块块模糊的亮斑。

    人话已经黑了个屁的了。

    “”

    明暗大关系已经铺完了，她本该继续往下走。

    可脑子里一团乱麻，全是中午在食堂里和沈澜的对话。

    “那水雉姐”

    林清辞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嘟囔。

    “还玩替身文学那套？”

    她烦躁地转了下笔，炭粉沾在指尖。

    “你叨叨嘛呢？”

    几缕蓝色挑染的脑壳突然闯进视野。

    曹莹莹凑了过来，胳膊搭在她椅背上，歪著头，脸上写满“有瓜速呈”。

    “”

    林清辞眼睛“唰”的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曹老板！”

    一把抓住曹莹莹的肩膀，手指用力，顷刻不对，这个不能炼化。

    “you酸萝卜别吃，来得正好！”

    林清辞开始晃她肩膀。

    “快帮帮我！”

    虽然这人在恋爱上出的主意一向跑偏，但别的事尤其是在整活、耍心机上专业对口！

    曹莹莹被摇得脑袋前后直点：“诶诶诶！撒手！先撒手！给朕摇晕了谁给你指点江山？！”

    后排，郑楠熹和秦沐同时抬起头。

    两人对视一眼。

    郑楠熹推了推平光镜，没说话。

    秦沐小声：“又、又开始了”

    真是两个颠婆，万幸现在是课间。

    “所以说？”

    等林清辞松开手，曹莹莹扶正脑袋，整理发型。

    摆出一副城府极深的样子。

    “又有嘛事儿要找朕商量？”

    林清辞双手抱拳，表情肃穆。

    “实不相瞒，小妹确有一事要请教丞相，请不吝解惑。”

    郑楠熹：“是不吝赐教吧？”

    秦沐：“清辞是这样的，经常造词。”

    唯有曹莹莹满意的眯起眼，摸了摸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的山羊胡，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但说无妨！”

    林清辞一秒收起玩笑表情。

    “就是，如果一个女的，被她以前可能喜欢过的青梅竹马删了，然后扭头就在这男生的班里火速找了个对象。”

    她盯着旁边的鲻鱼头少女：“这女的什么意思？”

    曹莹莹眉毛挑得老高，来了兴致。

    “呦？这瓜有点意思哈，从哪儿打听的？”

    “你别管从哪儿听的”

    林清辞不想解释，催她说。

    “赶紧告诉我她想干啥，急急急，我已急哭！”

    曹莹莹看着她难得认真的表情，眼珠转了转。

    懂了。

    八十成又跟那个神秘网恋男友有关呗。

    啧，这恋爱脑。

    她摸著下巴，思考几秒。

    “报复吧。”曹莹莹说。

    林清辞：“报复？”

    “那可不。”

    曹莹莹一摊手，津城腔调冒了出来。

    “类似于‘你敢删老娘？行，老娘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找个男人，天天搁你眼前晃悠，恶心死你’的感觉。”

    她越说越起劲。

    “尤其是内青梅竹马要还单著，那效果，杠杠的！这不纯纯贴脸开大吗？就告诉你：‘看见没，没了你，老娘照样有人追，还就在你身边找，毁了你的人际关系，气不气？’，大概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

    曹莹莹往后缩了缩脖子。

    “不是，姐姐？”

    她咽了下口水，手指小心的指了指林清辞的脸。

    “您介表情有点瘆人啊？”

    林清辞没说话。

    她脸上那点常有的，带着狡黠的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嘴唇抿紧，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以沈澜的性格，他一定不会觉得恶心，也不会生气。

    但人际关系这一块。

    那狗作者，根本就不屑和旁人解释任何事。

    如果刘子怡那女的真这么做了，甚至借此机会污蔑他两句

    “谢谢。”

    林清辞开口，声音平静。

    仔细听，能隐约察觉到冰面之下翻涌的愠怒。

    “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不了解刘子怡。

    但总觉得，那样的人，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心念至此，林清辞紧紧攥住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