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安全了。”

    卡扎多尔那充满了“仁慈”的话语，在死寂的餐厅内缓缓回荡，但陈言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

    他表现出了一副“劫后馀生”的模样，在那位如同人偶般的仆役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那张冰冷的红木餐椅上。

    “看来，你口中的那位龙之子”，”卡扎多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并不存在的血迹，用餐一种闲聊般的丶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启了今晚真正的“正餐”，“确实————很喜欢你这件藏品”。

    “7

    他看着陈言，那双燃烧着红宝石光芒的眼眸中，充满了对猎物的好奇。

    “再跟我聊聊他吧，我亲爱的芬瑞尔。”

    “他————他是一个疯子。”陈言用“恐惧”的语气，开始为那个虚构的敌人，继续填充着细节，“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丶真正的疯子。他不是那种喜欢用雷鸣和风暴来彰显自己力量的暴发户。”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种让他至今都感到无法理解的丶更深沉的恐怖。

    “他很————安静。”

    “他是一个被无数条古老得早已被人遗忘的规矩”所束缚的怪物。”陈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敬畏，“我亲眼看到，他那座如同活物般的城堡，会主动为他清扫一切敌人。但只要你躲进一间最破烂的丶属于某个农夫的小木屋里，他就绝不会踏入半步。”

    “除非，”陈言看着卡扎多尔，眼中充满了后怕，“————除非你亲口邀请他进去。”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绝望的苦笑。

    “我就是那个————愚蠢地接受了他邀请的傻瓜。”

    陈言那句充满了绝望的自白，让王座厅内出现了一沉默。

    卡扎多尔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将他那双燃烧着红宝石光芒的眼眸，眯了起来。

    许久之后，他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

    “哼。”

    他缓缓地靠回王座，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一个关乎生死的恐怖故事，而是一段————乡下吟游诗人编造的丶不入流的脚戏剧。

    “一个被规矩束缚的可怜虫。”他用餐一种陈述事实的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为那个虚构的“德古拉”，下达了最终的判词。

    他甚至懒得再去评价，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那片狼借的庭院，以及餐厅地板上那些肮脏的丶属于巨蝠的血肉残骸。

    他看着自己那被沾污的“过渡”，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浮现出了冰冷的不悦。

    “看来，我得稍微提前一点，清扫一下我门前的垃圾了。”

    他缓缓地转回头，看着陈言，那眼神中不再有任何好奇，只剩下主人对一件已经失去了“神秘感”的丶私有物品的掌控。

    “你的故事很有趣，芬瑞尔。”

    “但现在，讲故事的时间结束了。”

    “阿斯代伦，”他用餐巾擦了擦手，甚至没有回头，“带我们的新客人，四处走一走。让他好好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1

    为了向这只“受惊的小鸟”展示自己“圣所”的绝对安全，也为了眩耀自己的收藏和权力，他“仁慈地”下达了命令。

    “是，主人。”

    阿斯代伦谦卑地躬身，然后，引领着陈言，开始了“宫殿巡礼”。

    在阿斯代伦的带领下，陈言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地观察这座华丽的陵墓。

    他看到了守卫在各个要道由地狱劣魔转化而成的石象鬼。

    看到了走廊地板下，那些刻画着【警报术】和【凋死术】的致命魔法陷阱。

    最终，阿斯代伦带领他，来到了一处位于宫殿西侧的丶巨大的室内花园。

    这里没有花朵，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座由真人石化而成的丶栩栩如生的石雕。

    他们都保持着临死前最惊恐丶最绝望的姿态。

    而在花园的中央，六个身影，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或坐或躺地分布在各处。

    他们都曾是俊美的精灵或人类，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却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了所有意志的丶绝对的麻木。

    他们就是仪式所需的丶另外六位吸血鬼衍体。

    陈言甚至看到，其中一位衍体，正机械地丶一遍又一遍地，用一把银质的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刻画着什么。

    陈言皱了皱眉头。

    他看清了，那不是自残。

    那衍体正在刻画的，正是与阿斯代伦背后那道地狱契约如出一辙，充满了亵读与痛苦的————仪式符文！

    就在这时，阿斯代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