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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
她没有看向任何具体的星辰或野兽。
她的双手,以一种极其庄重、近乎虔诚的姿态,在身前捧着一件东西。
那不是石斧,不是长矛,也不是任何象征力量的武器。
那是一个简单的“Y”字形物体。
由两条笔直的、近乎平行的线条构成,下方交汇于一点。线条刻画得异常清晰、锐利,与周围其他壁画粗糙的线条截然不同,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真理。在“Y”字形的顶端分叉处,画师用极其细腻的白色矿物颜料,点染出无数极其微小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在那简单的分叉之间生灭流转。
整个壁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静。那盲眼的女人,那简单的“Y”字形器物,与周围充满动感的狩猎和奔跑的野兽壁画格格不入。它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更古老、更本源、更不可言说的……“律”。
新生文明的先民们,匍匐在这幅壁画前。他们不知道这个盲眼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她手中的“Y”字形器物代表着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画面中蕴含的、一种令灵魂震颤的绝对宁静与秩序。一种……不同于火焰的温暖、不同于野兽的力量、不同于星辰的遥远的……另一种“神圣”。
他们用最古老的语言,最敬畏的语调,称呼这幅壁画所代表的含义。
他们称它为——“静默之始”。称她手中那件简单的器物为——“定音之叉”。
时光继续奔流。
湛蓝的星球上,文明兴衰更迭。洞穴被遗忘,岩壁被风沙侵蚀,那幅描绘着盲眼女子与音叉的壁画,连同它所代表的“静默之始”的信仰,一起被掩埋在厚重的历史尘埃之下。新的神只被塑造,新的规则被建立,新的欲望在滋生。
在星球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一片被核子火焰与基因污染反复蹂躏了无数次的焦黑废土深处。扭曲的金属残骸如同巨兽的枯骨,刺破覆盖着厚厚辐射尘的地表。空气凝滞,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质的混合气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风,在废墟的钢筋峡谷间穿行,发出如同呜咽般的低啸。
突然。
“滋…咔……”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如同生锈齿轮被强行啮合的机械摩擦声,从一堆被半融化的合金板覆盖的废墟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冰冷的红光,穿透了覆盖的尘埃和扭曲金属的缝隙,在昏暗的废墟中亮起。那红光有节奏地闪烁着,如同某种沉寂了亿万年的仪器被重新激活时,指示灯发出的、规律的脉冲。
一个毫无情感起伏、如同金属刮擦玻璃的合成音,在绝对的死寂中突兀地响起,
“环境扫描…确认:文明熵值突破阈值…污染指数:临界…”
“执行指令:‘摇篮’系统…启动。”
“目标:播种…新的…‘律’…”
“第38次…重生计划…启动……”
冰冷。不再是虚无的包裹,而是存在本身被钉在标本台上、被彻底解析后的绝对死寂。纯黑房间的“墙壁”——那三十六张记录着无尽轮回、无尽痛苦、无尽毁灭的灰白人皮琴谱——如同巨大的、无声的墓碑,散发着凝固的绝望。明霜悬浮在中央,残存的意识如同一簇即将熄灭的烛火,在终极真相的飓风中疯狂摇曳。
椅子上的童年明霜,脖颈上那道深紫色的、狰狞的勒痕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她左手托着那枚散发着幽蓝空间波动的无间钥匙,如同献上一颗冰冷的星辰;右手捏着那枚边缘闪烁暗金符文的微型齿轮,如同把玩着一枚淬毒的刀片。那只嵌入左眼眶、倒映着整个房间与明霜意识残火的冰冷钟表之眼,恒定地散发着非人的“注视”。而那只属于孩童的、怯懦茫然的右眼,此刻却空洞地聚焦在明霜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该终结轮回了…” 一个冰冷、稚嫩、毫无情感起伏的意念,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入明霜混乱的意识核心,“…或者,成为我?”
左手(钥匙):通向终极观测者的王座。掌控律动,俯瞰诸界,成为那冰冷注视本身,成为这无尽轮回的设计者与裁决者。永恒、绝对、凌驾于一切痛苦与毁灭之上。权力的诱惑如同宇宙中最深邃的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意志的引力。
右手(齿轮):重启。将这枚象征律动法则的齿轮,再次嵌入她脖颈上那道象征死亡与新生的勒痕。第三十八次轮回开始。新的“明霜”将在无知中降生,重复被剥离、被利用、被毁灭的宿命,成为墙上第三十七张人皮琴谱的素材,直到筛选出下一个“合格”的候选者。永恒的折磨,永恒的绝望循环。
终结?还是成为?
自由?还是永恒的权力牢笼?
个体的救赎?还是成为加害者本身?
道德困境如同冰冷的绞索,勒紧了明霜意识中最后一丝清明。墙上的三十六张人皮琴谱无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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