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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片死亡冻原上唯一的“活物”。
一尊夜鸢石像。
它矗立在拱门残骸围出的避风处,高度接近三米。材质并非凡石,而是一种温润如墨玉、内里却流淌着星屑般银丝的奇异矿石。神像的姿态是夜鸢教派经典的“垂悯”——面容模糊在风霜蚀刻的痕迹里,唯有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眸线条,透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悲悯。神像的左手自然垂落,食指微微前伸,指向冻土。就是这根石雕的手指,此刻,正被一个小小的生命含在口中,贪婪地吮吸。
那是个婴儿。裹在几层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星舰隔热布里,只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和紧紧含着石指的小嘴。婴儿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挂着霜花,小小的胸膛随着吮吸的动作微微起伏。在这零下数十度的极寒里,没有母亲温暖的怀抱,没有甘甜的乳汁,维系这脆弱生命的,竟是这冰冷石像的指尖。
墨焰沉默地看着,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风暴无声酝酿。他将沉重的板条箱放在脚边,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武器,没有能量块,只有零星的、散发着微弱辐射热量的星骸碎片——扭曲的金属杆、断裂的陶瓷轴承、几块相对平整的装甲板碎片,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熔融的痕迹。他半跪下来,无视冻土刺骨的寒意,从腰后抽出一柄刃口布满锯齿状豁口的短匕。刀身黝黑,材质不明,却异常锋利。
他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星骸碎片,匕首尖端抵上,手腕沉稳地发力。没有火花四溅,只有一种低沉、坚韧的摩擦声,如同在切割凝固的时光。石质的左臂似乎对这种劳作毫无影响,反而比右臂更加稳定。细碎的石屑和金属粉尘簌簌落下。他在雕刻。
不是神像,不是武器。是一个小小的、碗状的容器雏形。
婴儿似乎感应到他的存在,吮吸的力道缓了缓,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咕哝声。就在这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婴儿含住的、那根夜鸢石像的食指指尖,原本光滑坚硬的石质表面,竟极其缓慢地、如同活物般,渗出了一滴乳白色的、粘稠如蜜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类似某种矿物混合着奇异植物根茎的温润气息,毫无预兆地滴落下来,正落入婴儿微微张开的口中!
婴儿的小嘴立刻更加用力地吮吸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那乳白色的液体并未在极寒中冻结,反而像拥有生命般,迅速渗入了婴儿的口腔。
墨焰雕刻的动作猛地顿住,匕首尖端在金属碎片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石像的指尖,冰蓝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石乳?传说中夜鸢女神悲悯世人垂落的甘霖?竟以如此…如此原始本能的方式呈现?神性在此刻褪去了光环,只余下最赤裸的哺育。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石质化的左臂关节,那里传来一阵更清晰的、源自骨髓深处的钝痛。
他沉默地低下头,继续雕刻那只碗。匕首的轨迹更加用力,仿佛要将内心的惊疑与某种冰冷的决绝刻入金属。
婴儿吃饱了,沉沉睡去,小脸上带着罕见的红润。墨焰小心地将他从石像手指上抱下,裹紧襁褓。就在他准备处理婴儿的排泄物时——在这连微生物都难以存活的极寒废土上,这通常是件需要深埋的麻烦事——异变再生。
他将湿透的、散发着微弱奶腥气的布片暂时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平坦、覆盖着黑色辐射冰尘的地面上。仅仅过了几分钟,那被浸湿的冰尘下方,竟传出了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墨焰警觉地后退半步。
只见那片被浸湿的区域,黑色的冰尘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紧接着,一点尖锐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嫩芽,竟破开坚硬如铁的冻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了出来!嫩芽迅速抽条、分叉、舒展,在短短十几分钟内,长成了一丛约半尺高的奇异“植物”。
它没有叶片。主干和枝桠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银灰色,如同劣质的合金。枝桠顶端,并非花朵,而是一簇簇极其微小、精密、如同钟表齿轮般层层嵌套旋转的金属结构!这些微小的“齿轮花”在永夜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非生命的光泽,无声地旋转着,发出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如同秒针走动的“沙沙”声。
金属花丛。以婴儿的排泄物为温床,在辐射冻土上盛开的、冰冷而诡异的造物。
墨焰蹲下身,石质的左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朵旋转的“齿轮花”。指尖尚未触及,那朵花仿佛感应到威胁,旋转骤然加速,发出更高频的“嗡”声,最外层的几片细薄“花瓣”猛地弹起,边缘闪烁着极其锋利的寒芒!如同微型刀片组成的防御阵列!
他迅速缩回手。花丛又恢复了之前的匀速旋转。这绝非自然造物。这更像是某种…被婴儿体内排出的、未知的物质所激活的、沉寂的纳米机械。
“神迹…还是污染?”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拱门残骸外响起。墨焰猛地抬头,手已按上腰间的匕首柄。
来人裹着厚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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