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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看不真切。但当他抬起手,轻轻贴上培养罐的玻璃时,我认出了那个动作——手指微微弯曲,掌心轻轻按压,像是在抚摸孩子的脸。
沧溟。
情绪之神。传说中早已沉睡或消散的古神。
影像没有声音,只有画面。但我“感觉”到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情尘的共振,通过血液里某种古老的共鸣。沧溟在说话,他的声音直接流入意识:
“再等等……忍耐一下……我会找到办法……救你们出去……”
他说话时,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画着什么。是一个符号,很简单,三笔——一个向下的箭头,穿过一条波浪线,最后是一个小小的圆圈。
画完后,符号渗入玻璃,消失不见。
而罐中的少年,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能辨认:
“父亲……”
沧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玻璃上,肩膀微微颤抖。他在哭。一个神,在为一个被困在罐子里的实验体哭泣。
影像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开始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最后一帧画面是——沧溟抬起头,转向“镜头”的方向。他的脸依然模糊,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穿透了时间、空间、以及投影的介质,直直地“看”进了我的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两个音节。我看不懂口型,但那一瞬间,我“知道”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抱歉。”
影像彻底消散。金属糖果失去了光芒,“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恢复了普通金属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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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七呆呆地看着糖果掉落的地方,深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困惑,还有一丝……怀念?
“那个人……”他轻声说,“我梦到过。很多次。”
老金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所以沧溟……来过这里。他试图救这些孩子。”
“但他失败了。”我看着手中的金属片,看着那行“爹爹的生日”,“或者说,他没有完全失败。”
我转向墙壁,手指抚过那些层层叠叠的涂鸦。这一次,我不再只是用眼睛看。我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盲杖的共振频率,让那股温暖——现在我才明白,那是沧溟神力的余温——顺着指尖流出,渗入墙壁上的颜料、染色剂、血渍,渗入这些凝固的情感化石。
然后,我被淹没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直接的感受,原始而汹涌,像海啸般冲进我的意识——
(渴望)好想看看真正的太阳……父亲说很暖和……
(恐惧)不要打开罐子……不要针管……疼……
(困惑)为什么我是错的?为什么我不合格?
(孤独)01号不说话了……03号昨天被带走了……只剩下我了……
(希望)父亲说会带我出去……他说再等等……我要画下来……画下来就不会忘记……
还有更深处的东西,埋在所有这些情绪下面,像地层深处的岩浆——
(愤怒)为什么是我们?
(不甘)我不想消失……
(爱)父亲的手很温暖……
(承诺)我会活下去……不管多少次清理……我都会记住……
这些感受里,混杂着许多不同的“签名”——不同的情尘频率,意味着它们来自不同的个体。01号,03号,12号,22号……一直到47号。他们像合唱团一样,用各自的声音,在这面墙上留下了和声。
而我在这和声深处,辨认出了一个熟悉的频率。
非常微弱,几乎被淹没,但确实存在——那是属于我父亲的情尘残留。他来过这个房间。他站在这里,看着这些画,他的手指抚摸过这些墙壁。他留下的情绪是……
痛苦。无力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还有决心。
“我会带你们出去。”他在心里说,对着这些已经消失的孩子,对着墙壁上他们的呼喊,“哪怕只能救一个。哪怕要用我的命换。”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我跪倒在地,手指仍然贴在墙上,任由那些情绪的海浪拍打我的意识。原来如此。原来父亲不仅是我的保护者,他也是这些孩子的“父亲”。他一次次来访,给他们带颜料,和他们说话,承诺会救他们出去。他在系统眼皮底下,偷偷给了他们一点点“人性”,让他们在成为“神性容器”的实验过程中,仍然记得自己是“人”。
而他最终,确实救出了一部分。
代价是什么?他记忆里那百分之四十的“不可读取”区域,他每次提起实验室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影,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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