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 星光下的承诺  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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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右侧响起来。

    那脚步比星回重,踩下去的时候带一点拖沓,像是走路的人腿上有旧伤。小禧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沧溟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旧纸、墨、铁锈,还有一点极淡的檀香,像他在某间尘封的房间里坐了很多年,那些味道渗进了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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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准确地说,是从平原上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走出来,那块区域不像阴影,更接近于视野边缘的一个盲点。小禧之前没有注意到它在那里,等沧溟走出来之后,那块区域就消失了,融入了周围灰蒙蒙的地面。

    他在她另一侧坐下。

    三个人像三块被随意摆放在平原上的石头,彼此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沉默被风吹散又聚拢。沧溟坐下来的动作有些吃力,右腿伸出去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关节摩擦的声响。他没有掩饰。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小禧想了想。“像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了一遍,有几个零件装反了。”

    沧溟轻轻“嗯”了一声。“第几轮最难?”

    “第五轮。还有第十三轮。”

    “第五轮是……”

    “悲伤。”小禧说,“他们把一整片海域的悲伤压缩成一颗弹珠那么大,塞进我的胸口。我差点沉到底。第十三轮是……”她停了一下,“孤独。最安静的那种孤独。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那一轮我躺了很久,以为自己不会再站起来了。”

    沧溟没有说话。他看着前面的地平线,那一线光已经变成了薄薄的一层金色,铺在灰蓝色的底子上,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琥珀。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手指穿过小禧耳边的碎发,落在她的头顶,掌心贴着发旋,温度透过头皮传进来,带着一点粗粝的、指腹上旧茧的触感。

    小禧没有动。

    “小禧,”沧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当年封印理性之主的时候,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

    她没有插嘴。星回也安静下来,侧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我很年轻,”沧溟说,“比你现在还年轻一点。理性之主从旧书库第三层醒过来,他的力量是纯逻辑,没有温度,没有颜色。他可以把一切情绪拆解成公式和变量,把快乐换算成多巴胺浓度,把爱归结为神经突触的连接概率。他不需要消灭情感——他只要证明情感不存在就够了。”

    他顿了顿,手指依然贴在小禧头顶,没有移开。

    “他的论证开始感染整座图书馆。所有接触到他逻辑辐射的人,慢慢地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不再悲伤,也不快乐。看到亲人像看到陌生人,读诗像读病历。他们的大脑还在运转,但身体里那团火……灭了。”

    “你是怎么封印他的?”星回问。

    “我把自己变成了容器。”沧溟说,“我把他的全部逻辑论证吸收进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情绪去中和它,让那些冰冷的公式被感受包裹起来,沉入意识的底层。代价是……我必须付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支付了所有的热烈。”

    那三个字落地的时候,平原上的风似乎停了一瞬。小禧感觉到头顶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腹压在她发旋上,像在确认什么仍然存在的东西。

    “在那之后,我就感受不到强烈的东西了。喜怒哀乐都在,但都隔着一层玻璃。我知道什么是高兴,但我不‘高兴’。我知道什么是痛苦,但我不‘痛苦’。所有情绪都变成了我可以分析的数据,而不是我可以浸泡其中的温度。”沧溟的语气很平,像一个在念旧病历的人,“我成了一个能保护所有人的守护者,但我自己活在玻璃罩子里。”

    “爹爹。”小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你后悔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有些后悔。这个问题太重了,重到可能会压碎此刻好不容易堆叠起来的平静。但她想知道答案。她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而不是一个被情绪玻璃过滤过的得体回答。

    沧溟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一线金色的光在远处铺满了小半片天空,久到星回把水壶拿起来又放下,久到风换了一个方向。

    然后他说:“不后悔。”

    他的手指从小禧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肩头,隔着破洞的麻袋按了按她瘦削的肩胛骨。“不后悔,”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小禧分辨不出来,像是冰面底下有一条鱼游过,隐约可见的痕迹,“因为我赌赢了。”

    小禧转过头看他。

    沧溟的侧脸被远处那层金色的光照亮了一小半,眼角的纹路很深,颧骨上有一块旧伤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月牙形。他看着前方,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好像那一片光里有什么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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