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鹅毛大雪已连绵数日，天地间混沌一片。

    

    然而今夜，那股冻彻骨髓的极寒仿佛又骤然下探了一个刻度，风声不再是呼啸，而是像无数把钝刀在墙上、玻璃上疯狂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别墅内，壁炉里的火光早已熄了多半，只剩一层暗红的余烬。

    

    “阿嚏！”

    

    陈律师猛地惊醒，鼻腔里全是冰冷的寒气。

    

    他伸手一摸，被子表层竟已凉得像个冰壳。

    

    身旁的陈夫人也正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白，显然也是被活活冻醒的。

    

    “不行，这温度太低了，再这么下去要失温的！”

    

    陈律师心头大骇，那一瞬间连血液都仿佛要冻僵。

    

    羽绒服在这种动辄零下五六十度的极寒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他几乎是滚下床的，手脚并用地从柜子里扯出那件内衬缝着银狐皮毛、外层是加厚防风防水帆布的极地防寒服，连滚带爬地往身上套。

    

    手指刚探出被窝，就被寒气狠狠咬住，瞬间僵得像几根冰坨子。

    

    拉链卡在布料里纹丝不动，他咬着牙，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指节发力硬拽，直到指关节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才勉强将拉链合拢。

    

    他们是普通人，不像那些异能者抗冻，更心疼那点用来救命的煤炭，舍不得通宵烧，谁料夜间温度骤然下降。

    

    “快，快呼叫明棠！”

    

    陈夫人裹着毯子，牙齿打颤，“他们年轻人火力壮，万一不当回事，睡着了醒不过来就完了！”

    

    陈律师哆嗦着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急切：“明棠！姜明棠！听得见吗？我是陈续！温度太低了，千万不要省炭，赶紧把炉子点上，千万别睡着！”

    

    电流一阵沙沙作响，就在陈律师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时，姜明棠清冷平静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颤抖，也没有半分被惊醒的愠怒：

    

    “我这边没事，陈叔，明天我再给你们送点燃料。”

    

    即使姜明棠之前送来了一吨燃料，但看着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炭火，陈律师还是心疼得直皱眉。

    

    “这哪是烧炭，这是烧钱啊。”

    

    他裹着两层被子，看着温度计上的温度，心里拔凉。

    

    “坐吃山空，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耗。”

    

    陈夫人倒是比他豁达些，她坐起身，拢了拢头发，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多肉植物上。

    

    “老陈，”她忽然开口，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一股韧劲，“我们不能光指望姜小姐救济。烧火取暖是保命，但填肚子也得想办法。”

    

    “这冰天雪地的，你能有什么办法？”陈律师叹气。

    

    “种菜。”

    

    陈夫人下了床，从柜子里翻出几包还没拆封的蔬菜种子。

    

    这是当初在别墅杂物间翻出来的。

    

    包装都没拆，一看就是那些有钱业主一时兴起买的玩具，新鲜两天就扔在角落里积灰。

    

    “你看这几盆多肉，叶子冻得都快成冰片了。”

    

    陈夫人把种子攥在手心，语气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咱们把炭盆挪到地下室，省点燃料。你平时踩那台改造的发电自行车，发出来的电虽然带不动别的，但够给那盏台灯续命了。死马当活马医，咱们试试能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憋出点绿意来。”

    

    “只要把通风口全打开，再留条门缝，空气流通就不会有事。”

    

    至于她哮喘的毛病，都这么多年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着丈夫：“咱们没异能，打架也帮不上忙，但总得让姜小姐看到，咱们不是只会吃干饭的。要是真能种出点什么，哪怕是几根豆芽，那也是咱们的一份心。”

    

    陈律师愣了一下，看着妻子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却挺直的脊梁，心里那股无力感消散了不少。

    

    他点点头，裹紧了大衣：“好。我去搬花盆、去弄土，你来种菜。”

    

    ……

    

    姜明棠是在一种奇异的窒息感中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