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束扫过去时，那人正蜷缩在坍塌的橱窗角落里。

    

    衣衫褴褛，脸上蹭着灰，却依稀能看出秀美的轮廓。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布娃娃，冻得瑟瑟发抖。

    

    看见武装整齐的小队，她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却又畏惧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哀求：“求求你们……别杀我……我和家人走散了，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在永夜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像温水一样淌过来，让人听着心里就软了几分。

    

    老炮儿紧绷的神经下意识放松了些，示意队友稍微散开，自己走上前，语气缓和了许多：“别怕，我们是清晖园的，出来清剿怪物。你从哪儿来？”

    

    “我……我只是去找我女儿。”

    

    她的声音嘶哑，“可半路撞上了兽潮……我们那个小小的幸存者小队，全没了，全成了那些变异兽口中的亡魂……”

    

    女人说着，眼泪簌簌往下掉。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悯。

    

    “求求你们，带上我吧，做什么都行，我只要有个活命的地方。”

    

    沈知渺远远看着，心中那点警惕被女人的遭遇冲淡了不少。

    

    她想起苏雪妮的叮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看着那女人单薄颤抖的身影，还是忍不住走上前。

    

    就在此时，女人似乎因为激动和虚弱，身子一晃，朝沈知渺这边倒来。

    

    沈知渺下意识伸手想扶住她。

    

    但她同时也注意到，这个女人自称几天没吃东西，声音也很嘶哑，伸出来的手指虽然脏，指甲缝里却没有长期风餐露宿的皲裂和泥垢。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一股莫名的暖意淹没了。

    

    “小心！”

    

    老炮儿猛地厉喝，但已来不及。

    

    女人的手抓住了沈知渺的胳膊。

    

    那一瞬间，沈知渺感觉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接触点传来。

    

    心中对这女人的戒备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只觉得她可怜又无辜，扶住她的手臂也不自觉放柔了。

    

    女人抬起头，对沈知渺露出一个感激又凄楚的微笑。

    

    那笑容慈眉善目，像一尊受尽人间疾苦的圣母像，哪怕在这末世里，也让人狠不下心生出半分恶感。

    

    “谢谢你……”

    

    女人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熨帖着沈知渺的心神。

    

    “你心真好……”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却始终落在沈知渺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忍心移开的温柔。

    

    “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你跟我女儿一样，都是那种……宁可自己吃亏也要护着别人的性子。”

    

    她顿了顿，眼底漫上一层薄红，“可惜，我那傻孩子没这个福气，没能等到我来接她……”

    

    老炮儿和其他队员围了上来。

    

    他们本该立刻将这来历不明的幸存者控制起来，但面对这张悲苦又和善的脸，听着那柔弱无助的诉说，原本的警惕和冷硬竟都像被温水化开。

    

    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老炮儿，要不……带上吧？看着不像坏人。”

    

    老炮儿眉头紧锁。

    

    理智告诉他这太反常了——

    

    一个毫无异能的普通女人，既没有自保的手段，也不曾离开过大部队——

    

    可当整支幸存者队伍尽数葬身兽潮，她却独自一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市中心。

    

    但情感上，他却莫名地抗拒着去怀疑这样一个受害者。

    

    女人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有用，急切地说：“我……我还会做饭洗衣，什么活都能干！我还能……还能帮你们照顾伤员，我以前在卫生所做过志愿者！”

    

    她的眼神纯净，语气恳切，仿佛世间最善良的灵魂。

    

    沈知渺心头的警报，在卫生所志愿者这个词出口时，本该尖锐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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