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笃定：“B城军区基地坐拥举国精锐，那里的科研力量岂是A城这帮蝇营狗苟之辈可比？温和检测的手段，他们必然掌握。傅骋，别告诉我，你连这点权限都调动不了。”

    

    傅骋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当然听出了姜明棠话里的潜台词。

    

    废除异能筛选，就等于断了赵家的财路。

    

    改用温和的方式去做异能测试，就等于给了底层幸存者一条活路。

    

    “那个异能药剂，我本来就打算废了，那帮科研人员仗着有点技术，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你这算是……顺水推舟？”

    

    “算是吧。”

    

    姜明棠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什么善心，也没兴趣救人……只是末世人口锐减得太厉害，照他们这么杀下去，不用等变异兽攻城，人类自己就把自己耗光了。”

    

    “到时候谁来挡兽潮？难道靠那群坐在办公室里，连血都没见过的高层老爷们？”

    

    傅骋闻言，并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如果说起初对姜明棠还心存忌惮，如今，倒是多了一丝欣赏。

    

    他当然听得出来，姜明棠是在用最冷硬的理由，掩盖那一点点不愿承认的恻隐之心。

    

    傅骋爽快地应下：“好，我会尽快让人宣布新规，以后想要进官方基地的，可以靠本事吃饭，没本事的就拿物资来换通行证。”

    

    姜明棠点了点头，交易达成。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扫过傅骋搭在桌沿的手指。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却覆着一层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

    

    姜明棠的脚步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对了，”她转过身，目光从他的指尖慢悠悠地移到他的脸上，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探究，“一直忘了问，傅首领……你觉醒了什么异能？”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已久。

    

    她见过他带队做任务，见过他不动声色地剪除异己，却独独没见过他动手。

    

    傅骋闻言，并未立刻答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并未见如何发力，但周遭的空气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挤压。

    

    竟折射出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下一秒，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手掌为中心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桌案边缘的金属包边悄无声息地崩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缺口。

    

    空气中有万千细微的金属震颤声，仿佛有无数把看不见的薄刃，正在空气中疯狂磨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明棠却懂了。

    

    他的异能，主攻伐，擅杀戮，极致锋锐。

    

    这倒是很像他——

    

    藏于袖中的利刃，未出鞘时温润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儒雅的假象，可一旦出鞘，必是见血方休的腥风血雨。

    

    “难怪……”

    

    姜明棠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扫过他那双漂亮的手，“这双手，天生就该沾血。”

    

    ……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官方基地大门的拐角。

    

    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公告便已贴在了基地外的布告栏上。

    

    寒风卷着雪沫，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骚动。

    

    无数双冻的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仿佛那是通往天堂唯一的窄门。

    

    “以后不用药剂测试了？”

    

    一个满脸冻疮的男人嘶吼道：“B城军区基地的技术？好啊，我们活下去的希望来了！”

    

    “真的假的？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进官方基地？”

    

    旁边一个妇人紧紧攥着孩子的手，声音颤抖，“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种菜！”

    

    人群外围，一个满脸煤灰的中年男人看着告示，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