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棠顺着记忆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机油与霉烂混合的气味，在基地外围错综复杂的钢铁废墟下，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地下室。

    

    钱胖子就窝在里面。

    

    一盏昏黄的马灯将他二百多斤的影子投射在潮湿的管壁上，显得巨大而扭曲。

    

    他整个人陷在一张不知从哪个垃圾堆刨出来的破沙发里，肉山似的躯体随着数晶核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对面坐着个瑟瑟发抖的流浪汉，正颤抖着递上一小袋碎晶。

    

    在没人能解析晶核深层奥秘时，这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东西，就是末世里大家公认的货币。

    

    看到姜明棠掀开防水布帘进来，钱胖子眼皮都没抬，视线还黏在那袋碎晶上，直到流浪汉连滚爬爬地出去，他才懒洋洋地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像赶苍蝇一样对着姜明棠摆了摆。

    

    “身份证，两枚二阶晶核，换住处另算，富人区床位五百一阶晶核一晚，别墅区……嘿嘿，得加钱。”

    

    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带着长期吸烟和酗酒留下的浑浊。

    

    姜明棠没废话，指尖一弹，两枚足有拇指大小、光芒流转的二阶晶核，精准地落在了他面前那张油腻腻、布满裂纹的木桌上。

    

    晶核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钱胖子数钱的动作瞬间停滞，那双原本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猛地睁圆了，像是在黑夜中突然点亮的灯泡。

    

    他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抓起晶核，对着马灯的光反复揉搓、审视，生怕是玻璃做的假货。

    

    确认无误后，他才抬起头，那打量姜明棠的目光彻底变了，从看蝼蚁变成了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哟，贵人！”

    

    他脸上的横肉挤成一朵谄媚的花，声音也瞬间提高了八度，“您要办个什么样的身份？只要您出得起价，就算是基地首领的私生子身份，我也给您捣鼓一个来！”

    

    姜明棠嘴角抽搐。

    

    傅骋知道他有私生子吗？

    

    “不用打工，能进官方交易区，哨卡巡逻队不会随便拦我的。”

    

    姜明棠的声音透过防寒面罩传出，沙哑干涩，不带一丝情绪。

    

    钱胖子的小眼睛在她那张布满诡异纹身、只露出一双冷漠眼睛的脸上转了好几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人穿得破破烂烂像要饭的，出手却是两枚二阶晶核，绝对是个有大秘密的主。

    

    要不要坐地起价，狠狠宰一笔？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目光就对上了姜明棠从纹身缝隙里透出的眼神。

    

    那眼神清凌凌的，像寒冬腊月里的冰锥，没有杀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漠然。

    

    钱胖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那点贪念瞬间被冻结。

    

    哎哟，这人不好惹。

    

    “不用干活……”

    

    他摸着下巴上的肥肉，语气变得慎重起来，“妹子，不是哥哥我不想给你办好的。可你这面相太硬，又是自由身，要是给你安排进别墅区，那帮守卫准得把你当恐怖分子突突了。这样，B区单间床位的那种怎么样？虽然地方破点，但胜在没人管你，你想干嘛干嘛。”

    

    她指了指自己那身破烂衣服，苦笑了一下。

    

    “胖哥，别的我不求，就想活下去，你看赵家护卫队，那是基地里有名的肥差，管吃管住还有配给……能不能想想法子，让我进去当个杂兵？哪怕脏活累活都行，只要能攒下点物资，我这条命也就值了。”

    

    “你可真敢想，这我可办不到。”

    

    胖子先是拒绝，而后咂摸了一下嘴，怕坏了自己的招牌，白了她一眼：“我劝你别硬来。赵家现在有枪有粮，养着私军，防守跟铁桶一样，不过嘛……你要是真想进去看看，也不是没办法。”

    

    “说。”

    

    “赵家护卫队最近在招人。”

    

    钱胖子压低了声音，“听说前两天刚折了十几个异能者，缺口大得很，你要有异能，可以去试试，不过风险大，进去就是卖命。”

    

    姜明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