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

    

    白予甜抬手，指尖慢条斯理地将那被酸风吹乱的鬓发别回耳后。

    

    明明衣衫褴褛，那动作却硬是端出了一分回光返照似的高傲。

    

    她看着姜明棠，嘴角挂着一丝笑，语调柔软，却字字阴毒：

    

    “你恨我，不就是因为我是亦承哥哥承认的未婚妻，而你——哪怕顶着个姜家大小姐的名头，也不过是个被小三踩成了烂泥、连亲爹都厌弃的丧家之犬吗？”

    

    她轻轻一笑，眼神里满是那种上层人对落魄者的极致鄙夷。

    

    “可那能怪我吗？当年你母亲顶着原配的空壳，却连枕边人都拢不住，最后窝囊病死，难道还要怪我们亦承哥哥母子太得人心？那时候你百般辩解，哭着喊着说姜亦承他妈妈是小三上位，可谁信了呢？连你父亲都厌弃了你。你不过是个靠着死人余荫、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

    

    她这绝非单纯的颠倒黑白，而是早已被偏见糊住了心智。

    

    在白予甜那套扭曲的逻辑里，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胜负的区别。

    

    明明是姜亦承的母亲当年插足，生生榨干了安清如的性命。

    

    最后却被他们反咬一口，指鹿为马。

    

    她从不觉得自己在撒谎，只当是在陈述弱肉强食的真理——

    

    毕竟，赢家写史，这是她深信不疑的信条。

    

    白予甜喜欢姜亦承，为了维护未婚夫哪怕是他那见不得光的出身，也要强行把水搅浑。

    

    她知道姜明棠后来懒得辩解，是不想拿母亲的清誉去跟这滩浑水纠缠，这反而让她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她故作不知道姜亦承的私生子出身，只要他被姜辉煌承认，那他就是姜家的继承人。

    

    只是，末世到来。

    

    一切都颠倒了，白予甜觉得可惜了，可惜了他们的布局。

    

    可惜姜辉煌和叶婉然早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响起一阵压低的窃窃私语，不少人看着姜明棠的眼神变了。

    

    白予甜见这招有效，眼底那抹恶毒的弧度更深了。

    

    她微微偏头，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做足了那副姐妹说悄悄话的亲密姿态，吐出的字句却清晰得能让旁边的人听清：

    

    “而且明棠，你后来为什么不辩解了？哦，我知道了，是因为知道越描越黑，还是因为你母亲泉下若有知，也觉得当年斗不过我们，死了反倒干净？亦承哥哥当初散播消息，也是为了让你认清现实罢了——你和你母亲，本就是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凭什么占着姜家的位置？”

    

    白予甜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确实是在激怒姜明棠。

    

    在她看来，只要把这盆脏水泼实了，顾淮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好歹是B城军区基地的上校，代表着军方的颜面，怎可能容忍姜明棠当众行凶？

    

    只要顾淮肯出面拦下这一瞬，只要他带她走，她就一定有活路！

    

    她笃定，姜明棠再疯，也不敢公然抗衡一位实权上校的威严。

    

    “白予甜。”

    

    姜明棠开口了，“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白予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发现姜明棠看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漠然，现在却变成了一种死寂的平静——

    

    像猎人看着笼里挣扎的猎物。

    

    “你说完了吗？”

    

    姜明棠问。

    

    白予甜头皮发麻，下意识想退，嘴上却还在强撑：“长官！她要动手了！您快拦——”

    

    晚了。

    

    姜明棠身形一晃就从顾淮身侧擦了过去。

    

    紧接着宋权和陆叔以及沈澜辞相视一眼，纷纷上前，挡住了顾淮和他手下的副官等人。

    

    她没用花哨的招式，只是并指如刀，指尖缠绕着一缕极其凝练的紫金色电弧，毫无阻碍地刺进了白予甜的胸骨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