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
巷子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头顶的电线和晾衣竿象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天空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阳光从碎片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人蹲在门口刷牙,有人站在路边洗菜,有人在巷子深处烧香拜佛,有人在角落里偷偷注射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油烟、汗水、腐臭、檀香,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于城寨的潮湿霉味。
分身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巷子里光线昏暗,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漏下来的阳光照着,明暗交替,看不清表情。
“阿昌,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分身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认真:“这件事不但费心费力,而且耗时巨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阿昌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得象打雷:
“山哥,你说!什么事尽管交给我!我阿昌早就想帮你做点事了,整天守着赌档,闲得骨头都生锈了!”
分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那片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杂乱的电线:
“去买最好的电线,请最好的电工,把城寨里那些老化的电路,全部重新规划,全部换成新的。”
他顿了顿:“不要再这么乱七八糟地布线了,真的很难看。”
“然后,找人去打通水署的关系,从公共渠道接水管进来。”
“城寨里水龙头的数量,最起码增加三倍,我要让城寨里的人,每个人都能用上水。”
阿昌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分身,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尤豫:
“山哥,电线好说,水管……没那么简单。”
“城寨里一共有八根自来水主管,四大帮派,每个帮派两根,分别控制着。”
“城寨里的居民每个月都要交水费,而且不便宜。”
他顿了顿:“鬼爷的地盘好说,他现在不在城寨了,地盘交给了我,水费的事我可以做主。”
“但是和记、潮州帮、17k那边……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看着分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相当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分身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巷道里慢慢散开。
他看着那团烟雾,象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阿昌见分身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
他搓了搓手,鼓起勇气,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山哥,而且……不管是改电还是改水,都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我从小在城寨长大,城寨就是我的家,我自然希望它变好!但是站在你的角度……”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分身的脸色:“我又不希望你吃力不讨好,白白浪费钱,还惹一身麻烦。”
分身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阿昌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很稳。
“钱的问题,交给我。其他社团的问题,也交给我。”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阿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使劲点了点头。
一药解王忧,他以江山聘
分身收回手,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片被违章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上。
“而且我告诉你,改造电线和自来水管,只是我计划里面的第一步。”
阿昌愣了一下。
分身没有看他,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还要对城寨进行更彻底的改造。”
“加固那些违建的握手楼,增加医疗设施,增加教育设施。”
“让城寨里的居民不但能看得起病,还要让那些小孩子上得起学。”
“免得他们跟自己的父辈一样,只能在这个抬头不见天日的城寨里,一辈又一辈地苟活下去。”
阿昌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象砂纸刮过铁皮:
“山哥,这样算下来……花的钱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的眼框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发颤:“而且,你又不是城寨人,你图什么?”
分身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着巷子尽头那些为了生活奔波劳碌的人们。
不远处,有人在搬货,有人在摆摊,有人在洗菜,有人在缝衣服。
他们的腰是弯的,背是驼的,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睛里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