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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院子里闹闹哄哄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你们都堵在我家门口干嘛呢?让让,都让让!”
围在院门口的村民们闻声齐刷刷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陈长川抬头一看,只见陈德彪肩上扛着一头野山羊,那山羊看着少说也有七八十斤,被他轻轻松松地扛在肩头,一只手攥着羊腿,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两只花花绿绿的野鸡。
他穿着一身粗布褂子,袖子卷到骼膊肘以上,露出两条古铜色的结实手臂,裤腿上沾满了草屑和泥点子,脸上挂着汗珠,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看就是刚从山上下来。
怪不得刚才进门没见着他,原来是上山打猎去了。
陈德彪先把猎物往地上一扔,那头野山羊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两只野鸡也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他咧开嘴朝陈德柱和陈德莲憨憨一笑,那笑容又憨又纯,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站在石桌旁的陈长川。
空气突然安静了那么一瞬。
陈德彪歪着脑袋盯着陈长川看了足足有两三秒,那双清澈得不象成年人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瞪大了。
他的嘴巴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两排大白牙,象一头小牛犊一样朝陈长川冲了过来。
“大川儿!!!”
陈德彪一把抱住陈长川,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一边转一边大笑,震得陈长川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这一连串动作动静太大,笑声又响,直接把陈志文怀里的小家伙给吓着了。
小家伙刚才还拽着太爷的胡子咯咯直笑,被自己亲爹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小嘴一瘪,眼睛一闭,扯开嗓子就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嚎啕大哭,委屈得象是在控诉——这个傻爹,吓死宝宝了。
李翠花没好气地伸手在陈德彪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个憨货!一进门就鬼吼鬼叫的,看把我孙子吓的!”
陈德彪被打了也不躲,反而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起来,那笑容又憨又纯,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指了指地上那头肥硕的野山羊和两只羽毛斑烂的野鸡,瓮声瓮气地说道:
“给……给大川儿做好吃的!”
在他那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世界里,表达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只有一种,就是把最好的东西给他吃。
陈远山摆了摆手,对陈德柱吩咐道:“把东西都搬到厨房去,中午收拾出来吃了它。”
然后他又转过头,朝人群中招了招手:“德康,去把你爹喊来,还有你媳妇她们,都叫过来帮忙,今天中午人多,早点下手早点吃饭。”
陈德康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趁着众人不注意,不动声色地朝陈长川使了个眼色。
陈长川心领神会,弯下腰从石桌上随手拿起一些东西抱在怀里,笑着对陈远山说道:
“爷爷,我跟康叔一起去,顺便把小爷爷家的礼物送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陈德康对着还围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村民们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道:
“都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别堵人家门口了,又不管饭!”
村民们嘻嘻哈哈地散了,各回各家,一路上还在津津有味地议论着太爷家那个有出息的长孙带回来的洋货。
两人沿着村里的土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周围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了,只剩巷子两边土墙上偶尔传来的几声鸡叫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陈德康放慢了脚步,跟陈长川并肩走着,脸上露出了一抹严肃,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应该是在看周围有没有人。
陈长川先开了口,他已经用精神力扫过了周围:
“康叔,当年走得急,好多事没来得及交代,这两年村里怎么样?大灾荒……有没有给村里造成影响?”
陈德康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走路,脚下的布鞋踩在土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走了一段才抬起头来,象是把这两年多的风霜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后才开口说道:
“大川儿,这两年多,幸亏有你当年搞回来的那些粮食。”
“你不知道,最严重的时候,周围几个村子都有人饿死!”
“东边的王庄,饿死了十几个!北边的小李村的李老栓,全家老少走了一大半!就连咱们公社,也有不少人家揭不开锅,天天往外抬人!”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象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然后才继续说道:
“唯独咱们陈家洼,没有饿死一个人,虽然也吃不饱,每天只能喝稀的,大人孩子都瘦了好几圈!”
“但好歹......好歹全都熬过来了,就凭这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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