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芙缓缓走上前，目光依次看过路仁炳、周芸、赵抟，最后落在张仙身上。

    “我也想看看……我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师父！”

    “师父！”

    “母亲！”

    路仁炳、周芸和赵抟同时惊呼出声。

    张仙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柳芙。她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但眸底深处，那抹挣扎的光，却越来越亮。

    “王瑛是我琼华的仇人。”

    “更何况，她弑我夫君，虽然我已不记得了，后又弑我恩师……我总不能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做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

    张仙提醒道：“记忆恢复的话，被封存的情感也会一并爆发。”

    “悲伤、痛苦、仇恨……所有被压抑的情绪，都会在瞬间涌上来。那种冲击，你可能承受不住，你可想好了？”

    柳芙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斗的指尖。

    这些年，她虽然性子变得冷漠，但总感觉心中空落落的，像缺了最重要的一块。

    夜里常常会从莫名的噩梦中惊醒，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只馀满脸冰凉的泪水和心悸的空虚。

    琼华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终于让她正视自己，不能逃避，也不能继续麻木下去了。

    她再一次坚挺无比的点了点头，“来吧。”

    “好。”张仙不再尤豫。

    他上前一步，与柳芙面对面站立。

    指尖，一点乳白色的细小剑影，悄然浮现。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可能会有些不适。”

    柳芙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灵力波动渐渐平复下来，神识壁垒也缓缓放开，做出了全然不设防的姿态。

    张仙屈指，轻轻一点，乳白色的剑影，没入了柳芙的眉心。

    刹那间，柳芙浑身剧震。

    无数破碎的、被尘封的画面、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同门惨死，就连夫君赵淮都死在了她的怀里，包括这些年对徒儿路仁炳和周芸的冷漠，还有她的亲生儿子，每次向自己请安时难掩的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柳芙身体的颤斗渐渐平息。

    泪水无声地滑落，冲淡了脸上的冰冷。

    成功了。

    张仙轻轻舒了一口气，对林茵茵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将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了他们师徒和母子。

    ……

    几天后，琼华的重建步入正轨，张仙等人决定告辞离去。

    临走前，柳芙向她郑重谢礼，就连天枢剑主也如同回光返照，非要拉着自己的女儿宁盼随着张仙一同历练。

    张仙看着羞红着脸的小姑娘，再看看她头上的50点好感度，赶紧婉拒。

    开什么玩笑！

    张仙心中狂呼，这才见第二面，话都没正式说上一句，好感度都这么高了！

    这要是真带在身边，朝夕相处，再加之自己无处安放的该死魅力……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后院起火，神藏世界直接原地爆炸！

    “前辈厚爱，晚辈心领！” 张仙语气坚决。

    “只是晚辈此行，凶险万分，一边查探天魔，一边还要追索飞升协会，实在不便带着宁盼姑娘涉险。”

    “况且，琼华新定，百废待兴，宁盼姑娘身为天枢一脉未来希望，正该留在门中，以期早日继承前辈衣钵！此时外出，绝非良机，还请前辈三思。”

    他语速极快，试图打消天枢剑首这危险的念头。

    然而，天枢剑首听了张仙这番义正辞严的拒绝，非但没有放弃，眼中那“果然如此”、“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光芒反而更盛了。

    在她看来，张仙越是拒绝得干脆，越是理由充分，就越是证明他心中有鬼！

    这是怕带着盼儿，惹林山主和玉衡剑主不快呢！

    呵，老身早已预判了你的预判。

    她话锋一转，穷图匕现。

    “若实在不便带在身边历练……那便让盼儿拜你为师如何？”

    “师徒名分，既全了老身托付之心，也便于你指点她修行。张小友你修为通天，若能得你指点一二，胜过盼儿苦修百年！老身在此，恳请张小友，收下小女为徒！”

    说着，她就要拉着宁盼下拜。

    张仙此刻慌得一批，“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天枢剑首语出惊人，“张小友，老身即将坐化。此乃最后的心愿！你也不想让老身死不暝目吧？”

    张仙：“……”

    最终，张仙只能变成无能的师父，含泪收下了宁盼。

    宁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