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他脑海中闪过一幅遥远而模糊的画面。

    那是在久远的过去，他与姜辞刚刚在四神州站稳脚跟，因为某些因缘，得罪了当时如日中天的陈家老祖。

    当时姜辞不过合体境界，以弱胜强，硬生生击败了大乘巅峰的陈晚钟，一战惊天下，奠定了他们二人日后在四神州的赫赫威名。

    同样的越阶对敌，同样的不讲道理。

    而这一次，受害者变成了自己。

    只不过上一次，陈晚钟是被姜辞惊才绝艳的仙法碾压，败得心服口服。

    而这一次，他元若，却是败在了张仙这不讲道理的逆天丹药，败在了他那近乎妖孽的学习能力之上。

    “呵。” 元若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惨然道，“这不公平……”

    “公平？” 张仙嗤笑一声，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在元若的心坎上，“你元若也配提这个词？”

    “那你有没有想过姜辞，她全心信任你，你却引她入魔。还有姜辰、王瑛她们，步步在你的掌控之下，连质问你的机会都没有！就身死道消！这公平吗？”

    “你为飞升，激活灭世，那些因你野心而死的无辜生灵，这又公平吗！”

    元若默然，他颤斗着，握紧手中长剑，重新站了起来。

    他，尚有馀力。

    但他知道，败局已定。

    遁走？

    外围是封天锁地的冰晶牢笼，是虎视眈眈的三位渡劫期女修。

    就算侥幸破开，天下之大，还有他元若的容身之处吗？

    云裳阁的情报网络早已遍布四神州，他如今已是身败名裂。更何况，以张仙恐怖的成长速度，他能逃多久？

    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一股混杂着绝望、不甘、以及最后一丝骄傲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沸腾。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种歇斯底里的光芒。

    “嗬嗬……来啊！！”

    他拖着重伤之躯，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张仙，朝着他眼中那可恨的变量，冲了过去！

    结局，毫无悬念。

    不到五招。

    元若手中的长剑被张仙震飞，斜插在不远处的焦土中，兀自嗡鸣。紧接着，张仙一记毫无花巧的直拳，裹挟着狂暴的气血与巨力，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腹部。

    “嘭！”

    元若的胸膛彻底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最终重重摔落在冰晶牢笼的边缘，滚了几滚，才勉强停下，仰面朝天，再也无力爬起。

    水镜之前，四神州亿万修士，包括外围掠阵的林茵茵、李拂曦、顾衔月，远处维持大阵的龙芷、胡桃、苏绫，全都沉默了。

    他们静静地看着水镜中，那个曾经自诩为仙的道尊元若，此刻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躺在冰冷肮脏的尘埃里。

    目光中，有快意，有释然，但唯独，没有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嗬……嗬嗬……嗬嗬嗬哈哈……”

    元若躺在那里，望着被冰晶折射得光怪陆离的天空，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怪笑，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凄厉到极点的嚎叫。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贫道分明镇压了天魔！引来了天劫！！为何……为何不给贫道飞升，为何不能飞升？！”

    “贫道舍弃一切，为何会是这般下场？！”

    随着他凄厉的嚎叫，他残破的躯体，突然明亮了起来。

    他要自爆！

    张仙瞳孔骤缩，反应快到了极致！

    瞬间将外围的林茵茵、李拂曦、顾衔月三女，收入了神藏世界；同时闪电般结印，一层层断界光垣将元若复盖。

    也就在防御撑起的下一刹那。

    “轰！！！”

    预想中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冲击并未完全到来。

    威力，大概只相当于张仙之前自爆一柄仙器的程度。

    或许，是因为他体内的仙元力，早已在与张仙的鏖战、在心灯的搏命反击中消耗殆尽。

    或许，是因为他燃烧了太多本源，这具伪仙之体早已外强中干。

    又或许……是因为那百万年漫长的岁月，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耗尽了他最后的仙韵及气运。

    毁灭的光华渐渐散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坑洞中心，空空如也。

    没有血肉残骸，没有元神碎片，没有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道尊元若，这位谋划百万年，背叛至爱，算计众生，登临伪仙，掀起无边风波，最终众叛亲离的枭雄……

    就此，神形俱灭。

    （30号提前请假了，可能就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