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干布缩在囚车角落，听着殿内脚步声，喉咙干得发疼。

    他从高原一路被押到长安，见过百姓围着骂，也挨过烂菜叶，可真到了大唐皇帝面前，腿伤还没发作，人先怂了半截。

    大殿内，百官分列两旁。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长孙皇后带着小兕子坐在侧席屏风后。

    小兕子抱着拨浪鼓，压着嗓子问。

    “母后，今天跳吗？”

    长孙皇后拍了拍她手背。

    “先别闹，听你父皇说话。”

    小兕子乖乖点头，眼睛还盯着殿门。

    李闲坐在侧边，手里抓着瓜子，旁边摆着茶盏。

    李承干站在太子位上，隔一会儿就看李闲一眼。

    李泰也在，脸上挂著温和表情，袖子遮住了手。

    王德扯著嗓子宣道。

    “带吐蕃使臣禄东赞。”

    没多久，四个禁军抬着担架进殿。

    禄东赞胸口缠着厚布，脸色难看，嘴唇没什么血色，可那股傲气还在。

    担架落地，他咬著牙抬头。

    “大唐皇帝，你们弄个假赞普游街，想骗谁？”

    李世民冷著脸问。

    “禄东赞，囚车就在殿外，你还嘴硬？”

    禄东赞咳了两声，疼得眉头抽了一下。

    “我吐蕃赞普勇冠高原，十万铁骑护身，怎么会落到你们手里？”

    他说完，又转头盯住李闲。

    “楚王，你不过有点力气，打伤本国师，就以为能吓住吐蕃？”

    “假货就是假货，抬进来，本国师当场拆穿。”

    李闲磕开一颗瓜子。

    “国师别急，熟人局，别拘著。”

    禄东赞没听懂这话，可看李闲那副懒散样子，就知道这小子在挤兑他，胸口又疼了一阵。

    李世民抬手。

    “带进来。”

    殿外传来铁链拖地声。

    囚车被推入太极殿。

    满朝文武全看了过去。

    粗木铁皮打造的囚车停在大殿中央，白底黑字的吐蕃赞普旗插在车顶。

    松赞干布头发散乱，身上裹着破旧毡袍，双腿夹着木板，脚腕处铁链缠了好几圈。

    禄东赞先看旗，再看人，嘴唇抖了抖，还在硬撑。

    “假的。”

    “这人只是身形差不多。”

    李闲吐掉瓜子壳。

    “打开门，让国师近点看，省得他回头说大唐灯光不好。”

    禁军拉开囚车铁门。

    松赞干布听见禄东赞的声音，费力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松赞干布嗓子发劈，喊出来都破了音。

    “国师，救我！”

    禄东赞僵在担架上，脸上那点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太熟悉这声音了。

    这是松赞干布。

    这是他亲手扶上赞普之位的吐蕃之主。

    大殿里没人说话。

    小兕子扒著屏风边，小声嘀咕。

    “母后，他认出来了吗？”

    长孙皇后低声回她。

    “认出来了。”

    李闲又磕了一颗瓜子。

    “国师，怎么不吭声了？刚才不是挺会说吗？”

    禄东赞喉咙滚了滚。

    “赞普”

    松赞干布抓着囚车木栏，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国师，本赞普被他们抓了。”

    “十万大军没了，全没了。”

    “那些白甲骑不是人，他们冲进营里，刀砍不退，马撞上去也翻。”

    禄东赞眼前发黑，胸口伤处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压着胸口那股痛快劲。

    “禄东赞，你现在还说是假的？”

    禄东赞咬牙。

    “大唐偷袭，不讲武德。”

    程咬金当场笑出声。

    “你们十万大军堵松州，逼我大唐送公主，讲武德了？”

    禄东赞怒道。

    “战场之事，各凭本事。”

    李闲拍了拍手上瓜子皮。

    “这话好，战场之事，各凭本事。”

    “你们输了，就别哭。”

    禄东赞瞪着李闲。

    “楚王，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李闲指了指自己。

    “国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本王从头到尾都在长安，给狗洗澡都有证人。”

    小兕子赶紧举手。

    “我作证，六哥洗得可认真了，阿黄都被搓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