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跪下，李闲就看出不对劲。

    这人太稳了。

    真要是抓到证据的人，进门总该带点得意，可李泰这副样子，分明是一路憋着气过来，想把场面强行扳回去。

    李世民坐在上首，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又有啥话要讲？”

    李泰双手把木匣举过头顶。

    “父皇，儿臣今晨得了件东西，这或许跟楚王妃那事有关。”

    李闲站在屏风外头，抬手揉揉眉心。

    “四哥，你这话说的真像在送礼，昨夜送药今晨送匣，你府上可是真够忙的。”

    李泰没搭理他，自顾自把木匣打开。

    里头放著一块折的方正的素帕，边角还沾著些药渍。

    李泰抬起头。

    “这是从刘女医箱底翻出来的，帕子上沾著药粉，这里头有活血的物件，若只是给王妃安神，何须把这东西藏的这么深？”

    刘女医脸色变白，当即跪在地上。

    “陛下明鉴，臣医从未私藏过这等物件啊！”

    李闲偏头看过去，出声发笑。

    “你昨夜说药包只是留着比对，今晨就成了箱底翻出来的东西，刘女医，你这箱子里头到底装了几层话？”

    刘女医额头冒出冷汗。

    “殿下，这帕子真不是臣的。”

    李泰立马接话。

    “是不是你的，问你自己最清楚！”

    李闲抬起手，把他们的话打断。

    “慢著，四哥你说帕子是从刘女医箱底翻的，谁翻的，谁看见了，总不能你府里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李泰话音停顿。

    “是我府中管事，今早在偏殿外头捡到的。”

    李闲点点头。

    “捡到？”

    “对。”

    “那就是没抓现行，只是捡到。”

    李泰脸色发紧。

    “六弟，这事关王妃，你何必死咬字眼？”

    李闲开口反问。

    “既然事关王妃，四哥又为何不肯把话说细些？”

    长孙皇后看着殿中几人，神情冷硬。

    “李泰，你让人捡到帕子，便拿到本宫面前，若再有半句虚头，休怪本宫不留脸面。”

    李泰伏低身子。

    “母后，儿臣不敢。”

    李闲心里清楚，李泰这是要借这点脏痕，去逼刘女医继续往下咬。

    只要刘女医开口，后头便会有人接着往武媚娘身上推。

    他不急着翻脸，只把那块帕子拿过来，放在掌心里打量。

    “这帕子上头，除了药粉，还沾了啥？”

    李泰出声。

    “药粉。”

    “没别的了？”

    “没有。”

    李闲把帕子凑到鼻下闻闻，抬眼看向刘女医。

    “你来闻闻。”

    刘女医跪在地上接过帕子，只闻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李闲把这反应看在眼里。

    “说。”

    刘女医喉头哽咽。

    “这药粉，跟魏王府送来的那几包有些相近。”

    李泰赶忙接话。

    “你听见了，这东西与你有关！”

    李闲冷哼一声。

    “有关不等于你能乱扣帽子，刘女医你再说细些。”

    刘女医眼神乱转，最后还是开了口。

    “药粉里有川芎当归红花这若是给孕妇常用，实在不妥。”

    李闲点点头。

    “这话你昨夜也说过，既然不妥，为何还带进立政殿？”

    刘女医哑口无言。

    李泰看着她，眼底那点急切终于藏不住。

    “刘女医，你若心里没鬼，就把来路说清楚！”

    刘女医垂著头，嘴唇发白，半天才出声。

    “臣医是按魏王府管事的意思，先留着比对的。”

    殿里安静下来。

    李承干站在一旁终于开了口。

    “比对什么？”

    刘女医身子发抖，没敢再回话。

    李泰压低声音。

    “刘女医，你别胡说八道。”

    李闲却接的极快。

    “胡没胡说，等她把话讲完，四哥你今晨送证送的太急，急的连自己的人都没拢住。”

    李世民的手按在扶手上。

    “李泰，朕给你一次机会，把你派去的人都叫进来，谁去捡的帕子，谁去翻的箱子，谁先接触的药粉，一并给朕说清楚。”

    李泰脸色发白。

    他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