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张了张口，没能接上。

    长孙皇后坐在屏风后，听见这话，指尖在佛珠上停了停。

    李世民看着两个儿子，面色压得很低。

    “陈顺。”

    陈顺哆嗦著磕头。

    “奴在。”

    “陈平出逃前，是否去过魏王府后巷？”

    陈顺喉间滚动。

    李泰眼神压过去。

    陈顺刚要开口，李闲忽然道。

    “你想清楚。你若替别人扛，砍的是你。你若说实话，砍谁还得查。”

    陈顺哭了。

    “小人小人见过陈平。”

    李泰面色一僵。

    李世民问：“何时？”

    “三日前，夜里二更后。”

    “为何见他？”

    “他说他说长史让小人带一句话。”

    李君羡上前一步。

    “什么话？”

    陈顺哭得发抖。

    “他说，牌已补，纸已递，药已入东市，等宫中起火，魏王府只要咬住楚王妃假孕，便能脱身。”

    殿里一下压住了气。

    李泰怒喝。

    “胡说！你敢污蔑本王！”

    陈顺被吓得往后缩。

    “小人不敢！殿下，小人只是传话，小人真没做别的！”

    李泰上前一步，禁军当即横刀拦住。

    李泰看向李世民。

    “父皇，陈顺被人收买！他是被六弟吓坏了，才乱咬！”

    李闲起身。

    “四哥别急，他咬的不是你，他咬的是陈序。你这么急着替陈序叫冤，感情挺深。”

    李泰指着他。

    “李闲，你今日步步逼本王，是何居心？”

    李闲看着他。

    “本王居心可简单了，谁动母后，谁就别想睡踏实。”

    李承干看向李闲，眼里情绪复杂。

    他从前只当老六懒，嘴上没个把门。

    可这一晚，老六一句一句把局拆开，偏偏还能把自己藏在玩笑后头。

    李世民拿起那张凭条。

    “李泰。”

    李泰跪下。

    “儿臣在。”

    “朕问你，陈序失踪前，你是否命他查楚王妃假孕？”

    李泰咬牙。

    “是。儿臣见六弟被武氏所骗，怕皇室血脉蒙羞，才让长史暗查。”

    “可有命他接触胡商？”

    “没有。”

    “可有命他动宫中轮值？”

    “没有。”

    “可有命他买通采月？”

    “没有！”

    李世民把凭条拍在案上。

    “那你告诉朕，魏王府外账的钱，为何到了万钱坊？为何到了采月手里？为何又牵出皇后寝殿轮值牌？”

    李泰额头贴地。

    “儿臣治府不严，愿受罚。但儿臣从未想害母后！”

    这句话倒不像假。

    李闲没有拆。

    李世民也没马上说话。

    害皇后，是天大的罪。

    李泰再蠢，也不会把刀伸到长孙皇后榻前。

    可他咬著楚王妃假孕，想借此打李闲，是真。

    他府里的人借他的手，把宫中杀局推起来，也是真。

    李世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冷得吓人。

    “魏王李泰，即日起不得参与此案审查。回府闭门待查，不得入宫，不得见外臣。”

    李泰身子一震。

    “父皇！”

    “魏王府长史一脉，外账一脉，外管事一脉，全部押入大理寺。李君羡亲审，王德持朕手令查府。”

    李泰抬头，眼里满是不甘。

    “父皇，儿臣是被人栽赃！”

    李世民看着他。

    “那就等朕查清。”

    李泰喉咙动了动，最后低头叩首。

    “儿臣谢父皇。”

    李闲瞧着他那副样子，难得没贫。

    李泰起身时，眼睛从李闲身上扫过。

    那眼神里全是恨。

    李闲回看他，没躲。

    “四哥，路滑，回府慢点。别半路又冒出个陈家亲戚。”

    李泰停住脚。

    “六弟，今日你赢了？”

    李闲摇头。

    “母后差点出事，没人赢。”

    李泰盯了他许久，被禁军请著往外走。

    陈顺也被拖下去。

    就在陈顺快被押出门时，他忽然挣开半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