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指了指自己。

    “本王？”

    “这里还有第二个手快废了，还嘴欠的人吗？”

    老吴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李闲走进去，坐到桌边。

    武媚娘拆开他手上的药布。

    伤口已经止住血，可刀口翻著，看得人胸口发紧。

    她拿药时，手抖了一下。

    李闲看见了。

    “怕血？”

    武媚娘没抬头。

    “不怕。”

    “那你手抖什么？”

    “气的。”

    “气谁？”

    武媚娘把药粉撒上去，李闲疼得手指动了一下。

    她抬头。

    “气我自己。”

    李闲没说话。

    武媚娘低着头，把新药布缠上。

    “我原以为，靠算计能活。算计武家，算计选秀，算计楚王府，算计你。”

    李闲道：“你算计得挺准，开局一套组合拳，本王都被你打进宫了。”

    武媚娘眼眶红了。

    “可今晚我才发现，我算不到刺客，算不到魏王府，算不到吐蕃，也算不到你会挡在前面。”

    李闲看着她。

    “所以呢？”

    武媚娘手停住。

    “所以我欠你一条命。”

    李闲很干脆。

    “别说这么重。欠命不好算利息。”

    武媚娘抬眼。

    “你为何替我扛到这一步？”

    屋里安静下来。

    孙二娘起身想走，老吴也识相往外退。

    李闲摆摆手。

    “都待着吧，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

    武媚娘看着他，等答案。

    李闲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

    “你碰瓷本王，这事归你欠揍。可今日那些人想要你的命，还想借你的命害母后，害楚王府，害大唐。这事性质变了。”

    武媚娘眼泪落下。

    李闲继续道。

    “你要是单纯骗我，本王能跟你慢慢算。可别人要杀你，那不行。你现在挂著楚王妃的名头，门内的账，本王自己算。门外的人伸手，本王剁手。”

    武媚娘听得鼻尖发酸。

    “可我是骗来的王妃。”

    李闲看着她。

    “骗来的也是进了门的。再说，你这诈骗合同已经被父皇母后盖章了，退货流程很麻烦。”

    武媚娘本来想哭，被他气得泪都停了。

    “你就不能正经一会儿？”

    “本王很正经。你看，本王连合同都说出来了。”

    “合同是什么？”

    “别问，问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胡话。”

    武媚娘低下头，替他把药布系好。

    “我以后不会再骗你。”

    李闲看了她一眼。

    “这话先别说太满。你这脑子，不骗点人可惜。”

    武媚娘抬头。

    “李闲！”

    “在呢。”

    她气了半晌，又慢慢低下头。

    “至少，不骗你。”

    李闲没接话。

    他只是把手收回来，看着包好的药布。

    “那就记着。以后要搞事，先跟本王通气。你单排容易送，人多能开团。”

    武媚娘没听懂，但大概能明白不是坏话。

    老吴在门外轻咳。

    “殿下，信拓本到了。”

    李闲起身。

    “拿进来。”

    老吴把一张拓抄纸放到桌上。

    武媚娘也看了过去。

    纸上字迹残缺，但能辨出几行。

    “药市助孕方”

    “松州旧账”

    “楚王妃若小产”

    后头被火烧掉，只剩半截。

    武媚娘脸色发白。

    “小产二字，宫里才刚定下，外头怎么会早写在信里？”

    李闲手指在“助孕方”三个字上点了点。

    “因为他们早就不管你真孕假孕了。他们要的是楚王府传出小产。”

    孙二娘不解。

    “为何？”

    老吴道：“若王妃小产，便能说宫中验胎、楚王府乱局、皇后遇刺，全是大唐内乱。吐蕃便可借口先前赔款不公，说大唐宫廷无信，拖三年赔款。”

    武媚娘攥紧袖口。

    “拿我做借口？”

    李闲道：“不止你。还拿父皇，母后，本王，魏王府，全塞进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