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嘴里的蜜饯停了停。

    武媚娘看着他。

    “你怕什么？”

    这回，李闲没有马上贫。

    他把蜜饯咽下去，过了片刻才道：“怕麻烦。”

    武媚娘不信。

    李闲看向窗外。

    “怕有一天，有人把刀伸进本王门里，本王却只能跪着求他们别砍。”

    武媚娘心口发紧。

    李闲收回话头，语气又懒了。

    “所以本王多备几个会跑腿的，没毛病吧？”

    武媚娘低声道：“没毛病。”

    李闲把蜜饯盘子推给她。

    “吃点，压惊。”

    武媚娘看着盘子，没动。

    “昨夜你说，门内的账你自己算，门外伸手你剁手。”

    “嗯。”

    “那我算门内，还是门外？”

    李闲看她。

    “你现在人在门内。”

    武媚娘眼眶有些发热。

    李闲赶紧道。

    “别哭。你一哭本王头大。昨晚宫里哭一轮，本王已经被父皇骂成渣男标杆了。”

    武媚娘被气笑。

    “你活该。”

    “对，本王活该。”

    李闲点头。

    “谁让我摊上一个开局带球撞门的王妃。”

    两人正说著，门外响起老吴的声音。

    “殿下。”

    李闲道：“进。”

    老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折好的纸。

    “东市那边没动康九。人跑了。”

    李闲并不意外。

    “跑向哪？”

    “平康坊后巷。”

    武媚娘皱眉。

    “又是平康坊？”

    老吴把纸摊开。

    “罗网查到一份名单。药材黑市老板杜三槐，万钱坊赌坊老板焦万，吐蕃副使随从桑布，三人在同一晚进过平康坊后巷。进去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李闲拿过名单。

    “杜三槐？”

    老吴道。

    “康九只是明面跑腿。东市药棚，真正能压货、换方、递药进贵人府的，是杜三槐。此人有药行牙牌，和太医局库吏也有往来。”

    武媚娘看向李闲。

    “助孕方出自他手？”

    老吴点头。

    “八成。还有一件事。”

    李闲抬眼。

    老吴脸上多了几分怪异。

    “魏王闭门后，东市那边有人悬赏五百贯。”

    武媚娘问：“买谁？”

    老吴看向李闲。

    “买楚王一条腿。”

    屋里安静了半息。

    李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本王这腿挺值钱啊。”

    武媚娘脸色沉下去。

    “谁挂的赏？”

    老吴道。

    “还没查清。消息从药棚后院放出，传给了几个市井刀客。说不要命，只要腿。断一条，五百贯。若能逼楚王当街出手，再加五百。”

    武媚娘马上明白了。

    “他们想让你暴露身手。”

    李闲点头。

    “断腿只是幌子。真断了，本王就成笑话。断不了，本王出手，长安就该传楚王藏武了。”

    老吴道：“殿下，今夜还去东市吗？”

    武媚娘想也没想。

    “不去。”

    李闲看她。

    武媚娘道：“他们已经备好刀，你还往里走？”

    李闲慢悠悠道。

    “不去，怎么晓得谁拿刀？”

    “让李君羡去。”

    “禁军一动，杜三槐就缩回壳里。”

    李闲看著名单。

    “这条线不能断。药市、助孕方、小产口径、吐蕃赔款，都在他身上。”

    武媚娘看了他许久。

    “那我也去。”

    “不行。”

    “为何？”

    “你现在是小产预备役。”

    李闲道。

    “王妃闭府养身，人设不能崩。”

    武媚娘咬牙。

    “你少拿这个压我。”

    李闲看着她，语气难得正了些。

    “昨夜宫里刚定口径，外头正盯着你。你一出府，宫里那套全白编。”

    武媚娘不说话了。

    李闲起身。

    “老吴，备衣。别用楚王府马车。孙二娘留下守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