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须汉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药棚。”

    “杜三槐？”

    短须汉子不吭声。

    李闲手指一压，短须汉子膝盖软了。

    “是！是杜三槐放的话！但银钱不是他出！”

    老吴也按住袖中短刃，脚步往李闲身侧挪。

    李闲没动。

    他低头看着那包药，又看了看纸上的字。

    “评价还挺中肯。”

    武媚娘压着火。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李闲抬眼，看向两头刀客。

    “那说正事。老吴，王妃为何在这？”

    老吴低头。

    “殿下，属下也刚到。”

    孙二娘小声道。

    “殿下，奴婢拦了，没拦住。”

    李闲看着武媚娘。

    武媚娘把账本塞进袖里。

    “我给你留纸了。”

    “你那叫通气？”

    “你只说通气，没说等你同意。”

    李闲被噎住。

    “王妃，你这文字钻得很专业。”

    杜三槐已经没了影，门后暗道里只余锁链摩擦声。

    两头刀客步步压来，脚下踩着湿泥，不急着上前。

    领头的是个剃短须的汉子，肩上搭著一条灰巾，右手提刀，左手拿着一枚铜钱抛了抛。

    “楚王殿下，跟我们走一趟。”

    李闲道：“去哪？”

    “东市药棚。”

    “本王若不去？”

    短须汉子笑道。

    “那就留条腿。有人出五百贯。”

    李闲低头看腿。

    “哪条？”

    短须汉子一愣。

    李闲道。

    “左腿常用，右腿也还行。你们客户有没有备注？”

    武媚娘气得想踹他。

    短须汉子脸一沉。

    “殿下倒会说笑。”

    李闲点头。

    “生活太苦，本王自带调味。”

    老吴低声道。

    “殿下，店铺门后有人。巷外也有盯梢的。这里一动手，消息很快传出去。”

    武媚娘马上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来杀你，是逼你出手。”

    李闲道：“聪明。”

    “那怎么办？”

    李闲看向她。

    “王妃先把账本给老吴。”

    武媚娘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支开我？”

    “不是支开，是保护证据。”

    李闲道。

    “人可以挨骂，账本不能丢。”

    武媚娘把账本交给老吴，低声道。

    “上面有太医局库吏名，还有魏王府外账印。杜三槐刚才承认得不多，但他怕这本。”

    老吴把账本塞进怀里。

    短须汉子冷笑。

    “东西留下，人也留下。”

    李闲看向他。

    “你叫什么？”

    “问这个做什么？”

    “本王回头给你刻碑。”

    短须汉子脸黑。

    “动手！”

    两侧刀客压上来。

    巷子不宽，二十多人排不开，只能前头四五人先冲。

    孙二娘拔刀就要迎，被李闲伸手拦住。

    “你护王妃。”

    孙二娘急道：“殿下！”

    李闲从老吴袖里抽出一把短刀。

    刀不长，黑柄，旧鞘，寻常护卫常用。

    他掂了掂。

    “借用。”

    老吴嘴角抽了下，没敢说这是他防身的。

    第一个刀客冲到面前，刀锋直奔李闲膝盖。

    下手很准，不要命，只要腿。

    李闲往旁边让了半步，短刀在对方腕上一点。

    那刀客手腕一麻，刀落地，人还没叫出声，膝窝又被踢中，跪在泥里。

    第二人接上，横刀扫来。

    李闲没有退，反而贴近，肩膀一顶，把人撞到墙上，短刀压住他手背。

    刀客疼得脸皮抽动，刀也落了。

    第三人见势不对，想喊。

    李闲抬脚把地上的刀踢起，刀柄正中他腹部。

    那人弯腰，话卡在喉咙里。

    整个过程很快，却不乱。

    武媚娘看着他，手指攥住斗篷边。

    昨夜宫里，李闲是救人。

    现在，她才真切看见，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