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握刀的手收紧，老吴把药包和账本护在怀里低着头。

    罗网暗探跪在巷口不敢抬头。

    李闲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写字的人挺急。”

    武媚娘愣住。

    老吴发问。

    “殿下，这话怎么说？”

    李闲蹲下把地上那包散开的安胎药重新拨回纸上，手停在红末边缘。

    “前脚杜三槐用朱砂做暗号，后脚周显家里留字条，楚王妃药，三更来取，八个字生怕别人看不懂。”

    孙二娘压低声音。

    “这是栽赃。”

    李闲点头。

    “栽的太直，太刻意了。”

    武媚娘咬著唇。

    “他们想逼我去。”

    李闲抬起头。

    “不是逼你，是逼楚王府动。”

    武媚娘不说话了。

    李闲站起来看向暗探。

    “周显宅在哪？”

    “永兴坊西边一处小院，靠近太医局外巷，李将军的人已封了门，怕惊动街坊没大张旗鼓。”

    “女尸身份查了吗？”

    “还未，尸身衣上有周家布记，发髻散了，屋中有挣扎痕迹。”

    “周显呢？”

    “没找见，院里鸡窝柴房井口都查过，人不在。”

    李闲看向老吴。

    “让永兴坊那边的人先别碰尸身，别碰桌子别碰药封，谁摸谁洗手都没用，本王回头骂人很难听。”

    老吴应下。

    武媚娘压低声音。

    “我得去看。”

    李闲马上拒绝。

    “不行。”

    武媚娘抬头。

    “为何？”

    李闲指着她又指着地上那堆刀客。

    “王妃咱们刚从一个坑里出来，你转头就想跳另一个，你是嫌他们挖坑辛苦准备主动提高利用率？”

    武媚娘出声。

    “字条写的是我。”

    李闲语气不重却透著压力。

    “所以你更不能去，你去了周显宅那具女尸就活了。

    孙二娘没听懂。

    “尸体还能活？”

    李闲回话。

    “在别人嘴里活。”

    他看向武媚娘。

    “楚王妃深夜出府，先见杜三槐后入周显宅，周显家中有女尸桌上有药封，三更又有取药暗号，你一露面这几件事便被穿到一起。”

    武媚娘手指攥住斗篷边。

    “他们不需要真相。”

    李闲接话。

    “对，他们只需要街坊看见你。”

    武媚娘唇色发白却没退。

    “可若我不去三更谁取药？”

    李闲看了她一眼。

    “谁说要取？”

    武媚娘发问。

    “不去，那接货人跑了怎么办？”

    李闲回话。

    “跑不了，三更这两个字是他们抛出的诱饵，背后藏着谁还没露出来，我们要抓人而不是自己往套里钻。”

    老吴点头。

    “殿下说的是，若王妃亲往对方只需安排几个武侯闲汉，便能坐实私取禁药。”

    武媚娘沉默片刻。

    “那我留在何处？”

    李闲出声。

    “楚王府。”

    这回换她马上拒绝。

    “不行。”

    李闲看她。

    武媚娘把斗篷帽沿压下压低声音。

    “我回府你们在外头动手，我便又成了被人利用的由头，到时谁说我取药谁说我躲药谁说我畏罪，我都只能听着。”

    李闲发问。

    “你想怎样？”

    武媚娘看着他。

    “我不去周显宅，也不去明面取药，但我要在附近，我要亲耳听见谁拿我的名字做文章。”

    孙二娘出声。

    “王妃这太险。”

    武媚娘回话。

    “我不拼命。”

    她看向李闲。

    “你刚才说的规矩我记着，钓人不拼命，遇事先跑不回头。”

    李闲揉了揉眉心。

    “王妃你这学习能力真要命。”

    “跟你学的。”

    “别什么事都赖本王头上，本王主打一个无辜。

    老吴看这两人又要斗嘴赶紧出声提醒。

    “殿下，李将军那边怕是快到了。”

    话刚落巷外传来甲叶摩擦声。

    李君羡带人进了后巷。

    他看见满地刀客又看见李闲手上的短刀鞘，再看老吴怀里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