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半截血肉模糊的根。

    老吴松开手，扯开那人胸口的衣服。

    里衣上绑着一块白布。

    布上用血写着四个大字：院正指使。

    老吴看了一眼，转头对暗探说。

    “是个哑巴。”

    “刚才井里喊话的，不是他。”

    暗探问。

    “那声音哪来的？”

    老吴抬头看周显家的屋子。

    “真周显还在院子里。”

    “搜。”

    罗网暗探散开，连砖缝都没放过。

    柴房、卧房、厨房，每一寸地方都被翻过。

    半炷香后。

    后院柴房传来动静。

    “吴管家，这下面空了。”

    老吴走过去。

    柴房角落堆著烂木头。

    搬开后，露出一块石板。

    撬开石板，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暗窖。

    暗探举着火折子跳下去。

    没多久，拖上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周显的衣裳。

    手脚被死死捆着，嘴里塞著浸了水的破布。

    他身上全是伤。

    左腿被打断，骨茬戳在皮肉外。

    人已经昏死过去。

    老吴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上药。”

    暗探掏出药粉，扒开那人的衣服，直接倒在伤口上。

    剧烈的刺激让那人抽搐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

    老吴蹲下身。

    “你是周显？”

    那人费力地点头。

    “井里那个哑巴，是替死鬼？”

    周显喉咙里滚出声音。

    “是”

    “谁把你关在这的？”

    周显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往外吐字。

    “罗敬副库丞罗敬”

    老吴问。

    “药的事，怎么回事？”

    周显眼底全是对死的恐惧。

    “罗敬让我配假药”

    “安胎药里掺朱砂”

    “封条是院正卢怀济的印”

    老吴盯着他。

    “卢怀济也知道？”

    周显拼命点头。

    “知道都是他指使罗敬办的”

    “他们怕我泄密要把我灭口”

    “今晚他们找了个身形像我的哑巴”

    “在井底放了传声筒”

    “哑巴身上绑着血字”

    “只要有人来他们就在暗处喊话”

    “然后把哑巴扔下去”

    老吴听完，站起身。

    “把人带走。”

    “哑巴和这几拨刺客，全绑了。”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李君羡带着禁军赶到。

    他大步跨进院子，看到一地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人。

    还有刚从柴房拖出来的周显。

    李君羡按著刀柄。

    “吴管家，这什么情况？”

    老吴指了指地上的哑巴和周显。

    “李将军，罗网替禁军把活干了。”

    “真假周显都在这。”

    “屋里那具女尸，是魏王府的锦瑟。”

    “这些穿杂役服和带腰牌的，是来赴三更之约的。”

    李君羡看了看哑巴胸口的血字。

    “院正指使？”

    老吴点头。

    “假的。”

    “人没舌头。”

    李君羡反应过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好狠的连环套。”

    老吴把真周显推给禁军亲兵。

    “人交给将军。”

    “口供有了，太医局副库丞罗敬，院正卢怀济，全在局里。”

    李君羡手背青筋暴起。

    “本将这就去封太医局。”

    老吴没说话，转身离开。

    楚王府书房。

    老吴推门进去。

    他把周显家院子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殿下，真周显交代了。”

    “罗敬动手，卢怀济下令。”

    “安胎药掺朱砂，封条用的是卢怀济的私印。”

    李闲没说话，看向武媚娘。

    武媚娘面前摊著一堆账册。

    那是从平康坊杜三槐手里拿回来的。

    她手指在账页上划过，翻得极快。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书房里很清晰